第27章，信。摘舌釘那天是周三。見子瓊站在浴室鏡子前麵，捏著那顆銀色的小球擰了兩下，螺紋卡著肉，拔出來的時候舌頭上帶了一點血。他把舌釘扔進垃圾桶裡，對著鏡子張開嘴看了一眼，舌頭中間有一個小洞，周圍的肉有點發白。
他用手摸了摸，不疼。
手指上沾了一點血，他放在水龍頭下衝掉了，還有濕漉漉的水珠，他隨意的甩了甩。
耳釘摘得更早一些，結婚之前就摘了，耳洞還沒長死，耳垂上留著兩個很小的凹陷，像針尖戳出來的。
他洗完澡的時候用毛巾擦耳朵，毛巾的毛線鉤到那個凹陷裡，拉了一下，有點疼。
乳釘他沒敢自己弄，去了醫院。醫生看了他一眼，問他打了多久，他說六七年。醫生讓他躺下，拿了一把小鉗子。他躺在那兒盯著天花闆上的燈，燈很亮，刺得他眼睛有點酸。
醫生把釘子取出來的時候他攥了一下拳頭，沒出聲。指甲掐進掌心裡，留下幾個月牙形的印子。
紗布按在胸口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碰了碰那塊紗布，有點疼。紗布上滲了一點血，不多，粉紅色的。
其實自己有點受虐傾向吧…哎。
舌釘是最後一個。那顆釘子在舌頭內側，他舌頭算長的，平時說話笑都看不見，隻有他仰頭喝水或者故意翻出來的時候才露出來。
要不然怎麼會為了一個可能對自己沒有感情的人做這些，哪怕她不知道。
其實見子瓊也不需要她知道，隻是一想到自己在為她做什麼，他就很幸福了。
他把舌頭伸出來，舌尖上的洞還在，周圍的肉已經合攏了一點。
更何況在認識你之前，他很少笑，你都不知道。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探出舌頭，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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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告訴他，他不想拆。
如果是你的話…
呃，二十八歲快三十的人了，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結果想到你還是莫名其妙的有想法…
難道就因為你可能是第一次？
這些銀色的小東西躺在垃圾桶最上麵，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盯著它們看了幾秒，把垃圾袋紮好口子，拎下樓扔了。垃圾桶在單元門口，他掀開蓋子扔進去的時候，袋子碰到底部，發出一聲悶響。
最麻煩的是紋身。胸口那個最大的，一隻展翅的鳥，鳥嘴裡銜著一條鎖鏈，鎖鏈的末端纏著一把鑰匙。他當時覺得這個設計很酷，現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那隻鳥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標本。
鳥翅膀的邊緣已經模糊了，洗過一次之後顏色變淺了，灰濛濛的。
還有別的紋身，呃前腰後腰都有魅魔紋，肩膀那的桃心…還有幾個人的名字…他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的那個名字，是一個英文字母，拚寫已經模糊了，洗過一次，隻剩下幾個淺淺的筆畫。
先把這些人的名字洗掉吧…
洗紋身的機器嗡嗡響，激光打在上麵的時候皮膚上傳來一下一下的刺痛，彈了二十分鐘。醫生說他這個麵積至少要洗五六次，每次間隔兩個月。
他說行。從床上下來的時候，胸口那一塊皮膚紅了一片，摸上去有點燙。
從診所出來的時候身上火辣辣的，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想起你聞不得煙味，嘴上不說但是每次都會皺眉，想了想，他把煙掐滅了扔進垃圾桶。煙頭在垃圾桶裡冒了一縷煙，很快就滅了。
他站在那兒給母親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他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驚訝：“子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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