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許林德。在你出差的第二天，見子瓊開始查“許林德”。
你走的那天是周一，他送你去機場，在出發大廳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你走進去，直到你的背影被人群淹沒了才轉身離開。出發大廳的玻璃門開了一下，又關上了，一個人拖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從他麵前經過，輪子滾過地闆，咕嚕咕嚕的。
他開車回家的路上給你發了一條消息：“到了說一聲。”你回了一個“好”。
他盯著那個“好”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到家的時候玄關少了你的帆布鞋，鞋架上空出了一塊，他的樂福鞋並排擺著，旁邊是你的拖鞋，鞋頭朝裡。他看了一眼，把拖鞋的位置擺正了。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電視沒開，客廳裡很安靜。冰箱的壓縮機響了一下，嗡嗡的，然後又停了。
他掏出手機，先是在搜索欄裡敲了“許林德”三個字。搜索結果不多，殯儀館的官網有一條人事任免通知，許林德，業務科副科長，任職時間是七年前。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沒有更多了。
他又搜了“許林德 殯儀”，跳出來幾條地方新聞，都是關於清明公祭活動的，正文裡提到這個名字，沒有照片。他把其中一條點開，看了一遍，又關掉了。新聞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他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找到了一條舊論壇的帖子，發帖時間是九年前，標題是“有沒有人認識殯儀館的許林德”。點進去看，主樓隻有一句話：“這個人怎麼樣？”下麵隻有一條回復：“業務能力強，人也好，就是命不好。”他把那行回復看了兩遍，退了出去。回復的人的ID是一串數字，沒有頭像，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一會兒，沒點進去。
不是這個人，是巧合。
他又搜了“臨遺”。這次跳出了一些結果，但都不是人名，而是一個詞語的解釋——“臨遺，臨別之際留下的遺言或遺物”。他盯著那個解釋看了很久。解釋的下麵有一行例句，他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闆。天花闆乾乾淨淨的一片白。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話記錄，找到你母親的號碼。他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幾秒，撥了出去。撥號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又縮回來了，然後又按了一下。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你母親的聲音帶著一點驚訝：“子瓊？怎麼了？”
“媽，林怡以前……是不是叫過別的名字？”電話那頭有些吵鬧，應該是你那個弟弟在吵。但他能聽見你母親的呼吸聲，很輕，像在猶豫。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了解她。”
你母親又沉默了一會兒：“我們也不太清楚，那孩子性格不太合群，一直叫這個名字，沒改過。”
“那‘臨遺’呢？臨時的臨，遺忘的遺。”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過了大概十幾秒，你母親才開口：“子瓊啊，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在她東西裡看到的。”
你母親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長，像是在組織語言：“就是吧……”
她隔了一會，叫人把小少爺帶出去，這才重新繼續說：“那賠錢貨，以前就不安分。和那個小男生一直在一塊，我們一直在忙碌打拚也不太清楚。”電話那頭傳來什麼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像是指甲碰到杯子。
小少爺，賠錢貨。
“這孩子從小就怪，不愛說話，什麼事都憋在心裡。跟我們也不親，不是我們不喜歡她，隻不過不知道怎麼相處罷了。”你母親的聲音低了下去，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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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子瓊知道所謂的不是不喜歡，不知道怎麼相處不過是個借口，你跟你媽打電話，說不定都沒他和你媽打電話字數多。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那會要接她回身邊她還不樂意，跑了出去，後麵她外公出事了就知道回來了…”
見子瓊握著手機，手指收緊了一下：“那個小男生叫什麼？”
“許林德。比林大幾歲，住在她外婆家隔壁。剩下的我們就不知道了。”你母親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後討好的開口：“她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跟我們說，我們會補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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