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安銘把你叫進辦公室問項目進度，問完正事，他狀似無意地提起：“你丈夫最近好像清閑了不少。”
你擡眼看他。他手指在平闆電腦上滑動了一下，上麵是見子瓊已經註銷的推的主頁截圖。屏幕上的頁麵顯示“賬號不存在”，灰色的背景，一行白字。
他沒有轉給你看。
他像是隨口一提：“看他沒接送你，也沒給你帶飯了，之前不是還來過兩次嗎？”
“他有自己的生活。”你做出回答。你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又停住了。
權安銘注視著你，似乎想從你臉上找到一絲波瀾，但你隻是平靜地問：“還有別的事嗎，權總？”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
他沉默了幾秒，說：“出去吧。”你轉身離開，帶上門時聽見他極輕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短，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回到工位，你打開電腦繼續處理郵件。屏幕上的數字一行一行地跳，你一行一行地看。
小周滑著椅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姐，權總是不是又給你加活兒了？看你最近臉色都不太好。”她說話的時候手裡轉著筆，筆掉了一次，她彎腰撿起來。
你搖搖頭，說沒有。她遞過來一小袋堅果，說補充點能量。你道了謝，放在一邊。堅果袋子的封口夾得很緊，你指甲掐了一下，沒掐開，又掐了一下。
你討厭夏威夷果和堅果這種東西。
許林德在它們都是剝好的。
下午的工作是核對一批印尼進口單據，你發現了兩處數量不符，用紅筆圈出來，掃描發給了採購部。
小周瞥見你屏幕上的單據，吐了吐舌頭：“林姐，你眼睛真毒。”你圈出來的那兩處，數字差得不多，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你沒接話，把更正後的數據錄入係統。窗外的天色陰沉下來，看起來要下雨。遠處有雷聲，悶悶的，隔了很久才傳過來。
天氣會很涼快。
下班時雨已經下得很大，你沒帶傘，站在寫字樓門口等雨小些。雨點砸在地上，濺起白色的水花，你的帆布鞋鞋尖被濺濕了一點。
那輛白色的車又停了過來，望鄉現降下車窗：“嫂子，上車。”他車裡暖氣開得很足，你拉開車門坐進去，說了聲謝謝。
他遞過來一條幹毛巾，你擦了擦頭髮和肩膀。毛巾是深藍色的，洗過很多次，毛有點硬。他開車很穩，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刮到左邊的時候停一下，再刮回來。
“他今天也沒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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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燈：“他忙。”望鄉現笑了一聲，很短促，沒什麼笑意。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忙什麼？”
你依舊沉默。他把車停在你小區門口，卻沒有解鎖車門。雨點劈裡啪啦打在車頂上，密閉的空間裡隻剩下引擎低沉的運轉聲。雨刷停了，玻璃上的雨水流成一道道的水痕。
他轉過身看著你，眼神裡有種破釜沉舟的認真：“離婚吧。他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你解開安全帶，聲音沒什麼起伏。回答了他，安全帶彈回去，磕在車門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你早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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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低頭看著他握著你手腕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你慢慢抽回手，說：“那是他的事。我走了，謝謝你。”
你推開車門，冷雨瞬間打濕了你的肩膀。
“嫂子，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怎麼軟硬不吃的…”他也下車，在雨裡用你能聽見的聲音呼喚著。
“別淋雨了，快回去吧。”
你說著，快步走進小區，沒有回頭。身後車門關上的聲音被雨聲蓋住了，你聽不見。
走到單元樓下，你才停下，從包裡拿出紙巾擦了擦臉。紙巾濕透了，爛在手裡，你攥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雨聲很大，蓋過了其他所有聲音。
一切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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