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再回次臥，而是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黑暗中，主臥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和笑聲，並不清晰，但足以讓你知道裡麵不止一個人。
沙發墊在你坐下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彈簧壓下去，又彈回來一點。客廳的窗簾沒拉嚴實，外麵路燈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闆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你拿起茶幾上那枚之前撿到的水鑽耳釘，在指尖慢慢轉動。水鑽的表麵很光滑，邊緣有一點毛刺，刮著你的指腹。你轉了兩圈，把它放下了。
過了很久，聲音漸漸小了。
又過了很久，主臥的門被輕輕打開，一個高瘦的身影走出來。
那人比見子瓊還矮半個頭。
你正好從廚房倒了杯水出來，站在走廊裡喝水，看見你他明顯嚇了一跳，僵在原地。
“嚇到你了？那真是不好意思。”你喝了口水。
“哦……抱歉，呃，你是見子瓊的…那位是吧？”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你能看出那是個很年輕的男人，應該比你還小，挺可愛的。
“可能。”
門沒關好，你從門縫裡看見見子瓊躺在床上，被子半拉，似乎睡了。
那人慌亂的收拾離開。
“抱歉。”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拉開門，像逃一樣消失了。
你覺得有些無語，端著水杯回了房間。
戴著耳機處理完私活後你出來再次倒水，見子瓊從衛生間出來了。
真是不巧。
他穿著睡袍，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衝過澡。睡袍的帶子係得很鬆，一邊長一邊短，垂在身側。他走到客廳，按亮了落地燈。暖黃的光線驟然亮起，你和他都眯了一下眼睛。燈罩上落了一層灰，光線透過灰的時候有一點模糊。
他看見你，腳步頓住。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絲極力掩飾的狼狽。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還沒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你應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繼續喝那杯水。你不喜歡喝熱水，更喜歡涼白開。以前你很愛喝橘子汽水，但外公總說不讓喝，說喝涼白開好。久而久之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多喝水，對身體好。
他走到你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拿起煙盒，抖出一支煙點燃。打火機打了兩下才著，火苗跳了一下，照出他半張臉。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隔在你們中間。他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散開的時候他的臉模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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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見了？”他吐出一口煙，問。
你點點頭。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有什麼感想？”
他抽煙的時候手指夾著煙的姿勢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用食指和中指夾，這次是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像捏著一支筆。
你想了想，開口說：“下次，如果帶人回來，麻煩提醒我一聲。我可以晚點回來，或者去公司加班。”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見子瓊夾著煙的手指僵住了。他盯著你，眼神很冷，但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煙灰燒了一截掉在他睡袍上，燙了一個小洞。他低頭看了一眼，用手拍了拍，沒拍掉。
“林，”他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真是我見過最他媽了不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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