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突然一陣收緊,你的瞳孔顫抖著,耳邊突然傳來一句:“水放了很久了。”
他伸出手,將排骨撈出,你退了兩步,沒有管他的反應,水龍頭嘩嘩的聲響,菜刀落在砧闆上的篤篤聲,充滿了安靜的廚房。
他的影子投在地闆上,被燈光拉得很長。
他一邊處理排骨一邊說:“我昨晚沒回來。”
你“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鍵盤上的九宮格打了又刪,手心冒出冷汗。
他頓了頓又說:“在朋友那兒。”
你依舊“嗯”了一聲,關了手機,深吸一口氣,手將額前碎發往後捋,又抿了抿唇,不安著。
他把焯好水的排骨撈出來,沖洗乾淨。排骨上的浮沫被水衝掉,露出肉本來的顏色。你的反應讓他後麵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他沉默地看了你一會兒,隨後走向客廳,湯在鍋裡小火慢燉,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你將挽到耳後的頭髮又撇到前麵,遮住了你臉的一部分,你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的情緒好受一些。
擋住自己一部分情緒,一部分表情,就能躲過要麵對的一切了嗎?
你餘光看見他仰麵躺在沙發上,手臂搭在額頭上,一動不動。他的手指在額頭上搭著,指節微微泛白。
你走過去,拿起茶幾上那個已經半滿的、裝著各種“遺落物”的馬克杯,準備放回櫥櫃上層。他突然開口,聲音從手臂下悶悶地傳來:“林,我們談談。”你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他坐起身,拍了拍旁邊的沙發位置:“坐。”
你走過去,但沒有坐在他旁邊,而是坐在了側麵的單人沙發上,手裡還拿著那個馬克杯。杯子裡有幾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收據,收據上的字已經模糊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眼神暗了暗。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以前……是玩得很過分。還有帶人回來……我都知道不對。”
他停下來,觀察你的反應。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你隻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憤怒的指控,也沒有感動的跡象,就像一個醫生在聽病人陳述病史。這讓他接下來的話變得異常艱難。
“我……我想改。”他終於說出了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上的織物,“那些東西,我都刪了。人……我也不想再聯繫了。我們……能不能像正常夫妻那樣,好好過日子?”
他說完,目光緊緊鎖住你,裡麵混合著希冀、忐忑,還有一絲哀求。
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的話,然後你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見子瓊,你不需要為我改變什麼。你做你自己就好。”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將他眼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微弱火苗徹底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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