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全世界。期待你表情有變化的他卻發現。
你什麼也沒展露。
“許林德”這個名字從見子瓊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電視早就關了，沒人去開。暖氣片裡水流過，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管道裡爬。
你看著他，他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可憐，飽受痛苦，因為扭曲的情緒，他的鼻被嘴角拉扯，隻看得出他的不甘委屈，未見他的醜陋。
啊…好羨慕好看的人。
他的嘴唇在說完那個名字之後抿住了，下唇比上唇用力，抿出一道白印。
“你都知道了？”
“是。”
“那就沒必要解釋什麼了。對於之前說信是外公寫的那個謊，我很抱歉。”你說這話的時候把“抱歉”兩個字說的更重了些。
他盯著你，等你說更多。你沒說。
沉默的太久，你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垂下眼瞼：
“不過他已經去世了。你既然知道了也應該明白是什麼原因。別的我就不多說了。”
你的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好差不多。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颳了一下玻璃，很輕的一聲，像指甲劃過去。
見子瓊的眼睛沒有從你臉上移開。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皮開始發酸，眨了一下，然後又睜開，繼續看。你的表情沒有變化。他什麼都沒找到。
他忽然笑了起來。低低的，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種，一聲接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卡在管道裡出不來。
他笑的時候肩膀在抖，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著。他笑出了眼淚，用拇指抹了一下眼角，那滴眼淚沾在他拇指上，亮晶晶的，他看了一眼，在褲子上蹭掉了。
“好，好。好得很。”他說，每個“好”字都比前一個重。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下，椅腳刮在地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誰愛上你誰才倒黴吧？林。”
“那個許林德可真是可憐。”
他沒管椅子，走到玄關，彎腰抓起鞋櫃上的車鑰匙。
鑰匙上掛著一個小皮套，他抓的時候皮套從指縫裡滑了一下，他重新攥緊。他拉開門，走出去之前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晚上不用等我，可能不回來。”
門被用力甩上。門框震了一下，玄關掛鉤上你的帆布包又晃了兩下。你聽見他的腳步聲在樓道裡響了幾聲，很快，然後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腳步聲遠了。
你坐在沙發上，聽著那暴烈的聲響徹底消失。暖氣片裡的水流聲又響了一下，咕嚕嚕的，然後停了。你緩緩起身，走到次臥，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本厚重的舊英漢詞典。詞典的封麵是深藍色的，邊角磨損了，露出裡麵灰白色的紙闆。
你翻開扉頁，右下角用藍色鋼筆寫著三個清秀的小字：許林德。墨水已經幹了，但顏色還在，很深，和很多年前寫上去的時候一樣。
“我以後要改名。”
“為什麼？許以德很好聽啊。”
“許林德更好聽。”
“為什麼要改這個名字？”
少年趴在課桌上，明明理科成績更好，跟著你來到文科班，看著自己討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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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你。”
你用手指輕輕拂過那三個字，指尖能感覺到筆尖壓下去的凹痕以及那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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