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沒必要說再見。權安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深深的無奈和一絲瞭然的悲憫。
“你總是……計劃得這麼清楚。也好。”他深吸一口氣，“離職手續我會讓人力儘快幫你辦妥。獎金和該結算的，一分不會少你。林，”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不管你去哪裡，記住，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回來，或者需要任何幫助，公司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謝謝，權總。”你真誠地道謝，但並未做出任何承諾。你知道，你不會回來了。屏幕上的他張了張嘴，像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擺了擺手。
第三步，是對見子瓊的“安排”。你整理了一份詳細的清單，包括家裡各種物品的存放位置、水電煤氣繳費方式、附近超市和菜市場的位置、社區醫院和復健中心的聯繫方式，甚至還有幾個你評估過還算可靠的鐘點工電話。
清單用A4紙列印出來，字體是宋體，小四號，行距1.5，清晰明了。你將這份清單列印出來，連同房子的鑰匙、一些現金、以及一張存有三個月生活費的銀行卡，以及那張每個月打來五十萬的卡一起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鑰匙壓在銀行卡上麵，現金用信封封好，信封上寫著“備用”。
反正你要就用那錢把貸款還清了，拿走原本屬於你的那部分他要活下去綽綽有餘。
周五晚上，你做了最後一頓晚餐，三菜一湯，比平時豐盛。紅燒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番茄蛋湯。排骨你特意多燉了半小時，骨頭一抽就出來。吃飯時，你對他宣布了你的決定：“我下周一離開。這是鑰匙和一些資料，你收好。銀行卡密碼是你生日。以後，照顧好自己。”
見子瓊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擡起頭看你，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晦暗的平靜。他慢慢放下筷子，目光掃過茶幾上那摞整齊的東西，最後落回你臉上。
“去哪裡？”他問，聲音很輕。筷子擱在碗沿上，他沒有再拿起來。
“出國。”你並未隱瞞自己的計劃，但更多的東西隻字不提，“我想去看看海。”
“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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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對話簡潔得令人窒息。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問，重新拿起筷子，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甚至比你吃得還乾淨。
飯後，他主動收拾了碗筷，動作雖然還有些笨拙，但很認真。他把碗疊在一起端進廚房，開水龍頭，擠洗潔精，一個一個地洗，沖了三遍。
學著你從左到右收拾的一乾二淨。
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你回到次臥，最後一次檢查行李。一個二十四寸行李箱，一個隨身背包，就是全部。
見子瓊沒睡，整個晚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你收拾，檢查衛生，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你留下的那張銀行卡，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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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你準備提前到機場，於是拖著行李箱走出次臥，客廳裡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熹微晨光。晨光是灰藍色的，照在地闆上，像一層薄薄的水。
見子瓊的身影在昏暗中像一個沉默的剪影。
你什麼也沒說，他也沒有說話，隻是那樣看著你，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凝，彷彿要將你的身影刻進瞳孔深處。
沒必要說再見。
那是對有關係的人說的。
而你和他已經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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