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子瓊沒有辯解。媵人笑在屏風旁邊動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又收回去。
“我找你不是因為我配。”見子瓊說道：“是因為隻有你能告訴我。”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憑你也愛她。”
這句話落在青石地闆上，像一顆石子投進深井。很久才有迴音。
林沁看著他。那雙沒什麼焦點的眼睛，忽然聚了情緒。不是溫柔的注視，是一種近乎灼人的審視。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屏風上那對白鳥的墨點在視線裡化開，又聚攏。
“我和她也不過見了幾麵，沒什麼好說的。”
見子瓊等著她往下說。
她轉過頭，看向屏風後麵那扇窗。窗外是竹影，風一吹就晃動，疏疏落落的，像誰在用一支很淡的墨反覆地描。
媵人笑從後麵站出來，為她換茶水，見子瓊看著近滿的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滿茶，是逐客令。
見子瓊麵無表情的將茶水倒在茶幾上，隨後放下，挑眉看著服侍對方的媵人笑，又擡眼看林沁，她垂著眸並沒有卑微的姿態，而是懶得理他。
“你嫉妒她？”
這兩句話同時說出，林沁終於施捨了他一個眼神，見子瓊查了能查的東西，自然也查了林沁和媵人笑是如何在一起的。
“你嫉妒她身邊全是人，有外公外婆有賈千歲他們還有各種朋友，她苦也就苦在十八歲——”
“見子瓊。”她開口，打斷他。
了解過她們的就明白，其實林沁和林怡很像，兩個人如果站一起，像照鏡子，相似的是脾性而不是麵容。
“是你嫉妒她。不是我。”
林沁的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終於回暖了，媵人笑怔愣的看著她的笑容，茶水溢出來了才反應過來。
“我？我有什麼好嫉妒她的。”見子瓊下意識的反駁。
“你以為就你有手段能查？”林沁看著他，身子微微往前傾，“除了你那父母為不中用的你攢下的名聲和你那個老師教你為數不多的正常三觀？”
她咄咄逼人的模樣讓媵人笑想起了過去。
林沁不想要孩子，媵人笑的父母也曾有過意見，曾勸他一定要把這樣的人馴服，而且過了年紀女人生孩子就很難了。
媵人笑拒絕了。
正是因為所見所聞多，他對此也是非常的抗拒的，並不是家裡請不了護理保姆養不起一個孩子，而是因為這個危害很大，所以哪怕是初次，也是他已經做了結紮恢復了的。
那會他就開始減肥，盡量讓自己可以站起來。
說起孩子，媵人笑無法接受一個生物佔據林沁的身體，還可以被她這麼小心的嗬護十個月。
更何況，身材瘦小的女性生孩子更加的危險。
簡而言之，危害大，而且他無法忍受孩子在林沁身體裡。
反正已經凍精了，等著以後的科技吧，科技不行直接絕後也無所謂。
媵人笑的父母沒轍了，隻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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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的就是這樣的林沁，如果她不是自己有緣由的變性格，他是無法接受的。
他隻接受林沁自己想通了的改變，而不是他人壓迫，孩子威脅等等讓她改變。
“是，確實如你所說，林受苦也就十八歲那年母親的壓迫，後麵兩年平靜的上班生活以及這一年和你認識，這三年來也是平靜的度過。”林沁的聲音是冷漠的，還帶著一點中性，但是心情好的時候聲音會柔和一些。
現在是她鋒芒正盛的時刻，媵人笑不會插足他們的談話，隻是站著，遵從她的一切意見。
“你就像一隻她必須養的蟑螂，帶著其他的蟑螂在家裡，她又不得不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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