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買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雲朵。
小姑娘雙眼瞪大，滿臉淚痕，渾身顫抖著不敢出聲。
他看了很久，久到宋佳佳以為他會同意。
“誰知道是不是我的種。”他輕聲說，“嚇著也沒關係。”
“啪——”
一巴掌毫無預兆地扇過來。
宋佳佳臉被打偏，歪到一邊去，耳邊嗡嗡作響，嘴裡嘗到了血腥味。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火辣辣的痛感蔓延開。
“媽媽……媽媽……”雲朵在張書買懷裡劇烈掙紮起來，想要伸手去找媽媽。
“狗日的小畜生。”張書買一巴掌拍在雲朵背上，聲音悶得像是砸在沙袋上：“再動老子就把你扔出去。”
雲朵被打得噎住，哭聲哽在喉嚨裡，兩秒後，掙紮得更厲害了。
張書買不耐煩地一腳踹在宋佳佳肚子上，劇痛讓她蜷縮起來，胃裡翻江倒海。
“啊——你不準打媽媽。”
“不準打我媽媽。”
雲朵胡亂揮舞的手把張書買的臉抓出了幾道血痕。
他擡手，皺著眉摸了摸臉上的血，看著指尖兩秒，他突然笑了。
宋佳佳餘光看見那擰笑，血液幾乎是瞬間變得冰涼。
張書買雙手掐住雲朵的腋下，把雲朵舉到空中。
“你個賠錢貨！”
雲朵從他手上脫離出去。
“啊——朵朵——”
宋佳佳目眥欲裂，從地上艱難彈起來，朝著雲朵撲過去：“朵朵！”
那一瞬間宋佳佳什麼聲音也聽不見了，聽不見菜湯潑灑的聲音，聽不見鍋碗砸地的聲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叫出聲。
她隻看見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紮著兩個小辮子的頭直直栽進了燃燒的爐桶裡。
“啊——”
雲朵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尖銳而淒厲……
“媽媽——”
爐麵上所有的菜被掃到地上，大碗裡是熱湯順著爐麵流到雲朵身下，白起蒸騰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宋佳佳撲過去，把雲朵從火裡抱出來，雙手顫抖，拚命去滅掉雲朵身上的火焰：“朵朵……朵朵別怕，媽媽帶你去醫院……”
“別怕啊……”
她抱著孩子就要跑出門，一隻粗糙的大手拽住她。
“佳佳，你要去找姓陳那小白臉嗎？”張書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很輕很委屈，好似老婆真要和人跑了。
“放開我。”宋佳佳激烈掙紮：“張書買你放開我……朵朵也是你女兒啊，你怎麼這麼狠心！”
她哽咽著：“我求求你……讓我帶朵朵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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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買從身後拽住她的頭髮，把她往回拖，嘴裡喃喃道：“所以你就要跟別人跑了嗎？”
他手上用勁，把宋佳佳整個甩在牆上。
後背撞上堅硬的水泥磚牆，宋佳佳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她抱著孩子跌在地上，驚恐地看著張書買。
張書買蹲下身子，與她平視，聲音溫和：“佳佳，我這麼做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會理解我的吧。”
他看向爐火邊，伸手拎起一把椅子，而後退後兩步，把椅子高高舉起……
宋佳佳當即把身體蜷縮起來，死死護著懷裡的雲朵。
雲朵已經沒有哭喊了，隻是嘴裡溢出幾聲痛苦的哼唧。
張書買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椅子被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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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佳悶哼一聲，骨頭像是被打斷了，抱著雲朵的手收緊。
不行，她不能倒下，她要找人救朵朵。
宋佳佳咬牙，深吸一口氣，放聲大叫起來：“殺人了，救命啊，張書買殺人了……”
張書買聽著她的喊聲，臉色一變，兩步上前，伸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頭往牆上按。
“閉嘴，給老子閉嘴。”他聲音不再平靜，惡狠狠威脅著。
“你是要全村的人都知道我張書買婆娘要跟人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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