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打在指尖。
他猛地收回了手，同時心裡鬆了一口氣。
嚇死他了。
真的嚇死他了，他還以為……
老人慢悠悠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看向他，嘰裡咕嚕說了一句什麼，陳雋鈺沒聽懂，但猜想應該是問他來做什麼的？
於是他彎下腰，把聲音放大了些，“天祖，我是李祖房家的，就是華仔家。”
華仔是他曾爺爺在村子裡行走的名號，一提這個，老人果然露出一臉恍然大悟。
“我曾爺爺快不行了，來找天祖去看看陰宅地。”
老人應了一聲，又嘰裡咕嚕說了很長一段話，但她的口音太重了，缺了牙的嘴說話也不清楚。
陳雋鈺豎起耳朵聽了半天，硬是一句沒聽懂。
算了，明天找秦初南一起來，讓她當翻譯，她應該不會拒絕他，這樣他們倆還能單獨相處。
“嘿嘿。”他忍不住傻笑兩聲。
他在老人的視線中笑著點頭，假裝懂了，而後禮貌和老人道別，腳步輕快地打道回府。
“汪——汪——汪”
兇神惡煞的狗吠聲突然從身後乍響。
陳雋鈺已經許久沒聽見這種聲音了，都讓他忘了寨子裡還有許多散養的狗存在。
他腳步頓住，緩緩扭頭看向身後……
身後的狗，全身漆黑，油亮的皮毛下是健碩的肌肉，它戒備地盯著他。
陳雋鈺同樣戒備地看著眼前逐漸逼近的大黑狗。
這狗，比主路那邊那兩隻兇多了，伏低著身子，喉間不停發著低吼，嘴唇齜起，露出鋒利的尖牙。
陳雋鈺緊張的手心直冒冷汗。
“過去——”他朝著狗吼了一聲，沒起到任何驅趕作用，反倒讓那狗圍著他半轉著圈。
艸！
這狗不會是村裡的狗王吧。
陳雋鈺視線四處張望著，想要尋找一個趁手的武器威脅狗退去，可他現在站的地方，除了幾棵樹，其他什麼也沒有。
黑狗越來越近，陳雋鈺腦子飛速運轉。
跑？他這個兩驅的肯定跑不贏四驅的，喊救命？這段路人都沒一個，真有人聽見聲音過來，他早都被咬了。
他視線落到周圍的樹上，後槽牙咬緊，隻能拚一把了。
陳雋鈺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一棵易攀爬的樹上，他右腳微微後撤一步，餘光瞟著黑狗的身影，先做了一個假動作，那狗果然被騙了。
他抓住機會，健步沖向樹那邊，他一動，反應過來的黑狗便躍起來撲向他。
艸！艸！艸！
陳雋鈺餘光看著，手腳並用的往樹上爬。
他感覺腳下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並一下一下地往下拉扯著他，他身形下滑了一段，急得他心驚肉跳的死命扒住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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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的獠牙咬住他的褲腳，喉間發出低吼，陳雋鈺死命狂蹬，“滾開——滾開啊！”
“該死的死狗。”
“撕拉”一聲，他的褲腳被扯破，黑狗落到地上，陳雋鈺趁機往上又爬了一段距離。
黑狗退後兩步，助跑沖向樹，成功向上爬了一段距離。
“啊啊啊——”陳雋鈺的尖叫聲在空蕩的路上回蕩，拚命往上又爬了一段距離，一邊怒罵：“這種狗都不拴繩，腦子裡裝的屎嗎？”
又不是路邊那兩隻，嚇一嚇就慫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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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考拉般抱住樹榦，指尖死死抓著樹皮，渾身顫抖，嘴裡罵罵咧咧罵了好一會兒狗。
他罵得大聲，反倒是成為了黑狗攻擊他的伴樂。
黑狗並沒有因為沒咬到人就放棄了，它一直圍著樹轉著圈，轉了一會兒又停下來趴在樹下休息，再時不時嘗試著上樹。
陳雋鈺和它僵持不下，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有手機，他可以叫救兵。
寨子裡他隻有秦初南的聯繫方式，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救命稻草般撥了過去。
手機裡嘟嘟響了兩聲，陳雋鈺手心捏汗，就怕秦初南看見是他的電話就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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