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雋鈺兩隻手指扒拉著柵欄，眼睛湊到窄縫裡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男人。
那張臉，說不上好看，頂多算是不醜，說好聽點就是清秀。
鼻樑不夠挺，眼睛也不夠大，皮膚很黃，衣服配色也土，從頭到腳都是灰撲撲的。
一看就屬於路人甲角色。
陳雋鈺把人從頭到尾挑剔了一遍，心裡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心情稍稍舒坦了些。
然後，他看見秦初南又笑了。
他的心猛的一沉。
笑笑笑，有那麼開心麼，對那個黃土豆笑得那麼美。
操場上，男人說了什麼，秦初南搖搖頭，又點頭，兩人離得很近，在陳雋鈺眼裡那已經超過正常的社交距離了。
他死死盯著那兩步不到的空隙，恨不得直接衝過去夾在他們中間。
“秦老師，那這次就麻煩你了，我會儘快處理完事情回來的。”柳城臉上帶著些靦腆的笑，溫和的聲音終於從操場傳到陳雋鈺耳朵。
但還是斷斷續續，聽得不是很清楚，陳雋鈺撅著個大腚，把耳朵又往鐵門上貼了貼。
“不麻煩，都是同事。”
同事？這男的讓秦初南做什麼？他們共事多久了？他是老師的話豈不是每天都能和秦初南見麵。
辦公地點呢？他們是不是共用一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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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雋鈺腦子裡嗡嗡的，哪哪兒都在發酸。
“等我回來給你帶點我們老家的特產。”那個男人的聲音再次飄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怕被拒絕的、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陳雋鈺拳頭握得更緊了。
“不用，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代個課而已。”秦初南的聲音傳過來，客氣疏離，帶著同事之間該有的禮貌。
陳雋鈺心裡稍微好受了許多。
他就說嘛，秦初南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東西的。
然後，他看見那個男人又笑了，笑得靦腆、含蓄，欲言又止。
陳雋鈺惡意的想著：一個大男人，笑得那麼噁心做什麼。
他心中堵得難受，握緊的拳頭一拳輕輕打在鐵門上。
靠，這個路人甲和秦初南究竟什麼關係啊，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
陳雋鈺肯定，那個路人甲一定對秦初南有意思，他那欽慕的眼神都已經溢出來了，黏黏糊糊的。
秦初南不是不喜歡就拒絕嗎？為什麼還和他離那麼近？還對他笑！
難不成她也喜歡這個路人甲？
這個念頭如同一盆涼水潑，從頭澆在陳雋鈺身上，讓他渾身發涼顫抖。
回想著秦初南剛才的笑，自然的、放鬆的，那樣的笑，他隻在秦初南麵對宋佳佳的時候見過。
那個笑容，是屬於自己人的。
不像麵對他時，永遠透著疏離禮貌。
陳雋鈺越想越氣，眉頭狠狠擰起，惡狠狠看著那個男人。
秦初南什麼眼神啊，這路人甲要長相沒長相，要氣質沒氣質，哪裡比得上他。
看他的穿著也不像是有錢的，他能給秦初南花多少錢……
他能為秦初南買花嗎？能給她買金飾嗎？能幫助胡龍胡鳳他們嗎？
不能，他什麼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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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個拿著那點死工資的老師而已。
陳雋鈺這一瞬間，心裡的陰暗達到了頂峰，被嬌生慣養出來的脾性也徹底爆發出來。
他非常、非常想衝上去，推開那個男人，問問秦初南——她到底喜歡他什麼？他哪裡不如那個男人。
但他沒有動，他依舊蹲在門口，像個偷窺狂一樣陰暗地盯著他們，連呼吸都發得很輕。
“秦老師，外麵是不是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在偷窺？”柳城無端感覺後背升起一股涼意，一擡眼就看見了校門外挪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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