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陳雋鈺看秦初南時,總是擰著眉,秦初南察覺視線看他時,他又會提前避開。
兩人之間的氣氛總歸有些凝固。
李祖房下葬那天,晴了許久的天重新飄起了毛毛細雨。
細密的小雨珠像霧一般纏繞著半山腰,再遠處,什麼也看不見。
幫忙擡棺的,都是村裡的鄰居,有寨裡的,也有其他組的,陳雋鈺穿著雨衣,在人群中跟著出力。
墓地選在了一塊靠近縣道的平坦的地裡,倒是不需要擡很遠。
陳開元扶著陳流芳,撐著傘看著眾人一點點砌起墳石。
陳流芳看了許久,長嘆一聲:“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他這一生,活到這個年紀,沒怎麼吃過苦,老爺子卻是沒享過福,先後經歷了喪妻、喪子、喪孫之痛,孤苦伶仃過了大半輩子。
若是他早點回來,他也能安享晚年。
陳開元沉默地扶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爺爺,這雨越下越大,您和我爸先回去吧。”陳雋鈺滿身是泥的走到他們麵前。
“這怎麼行。”陳開元覺得他們自己回去,留幫忙的村民在這邊忙碌很不禮貌。
陳雋鈺甩了甩頭上雨衣沒遮住的水珠,勸說著:“我還在這兒呢,您帶著爺爺回去吧,雨下大了我們會回去的,您回去看著準備午餐送過來唄。”
……
夜晚,吵鬧幾天的李家徹底安靜下來。
陳家人圍坐在爐火房,陳開元看著陳流芳,問:“爸,您明天和我一起回去還是在這邊再待兩天?”
陳流芳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一起回去吧。”
再留下來也是徒增煩惱。
陳雋鈺雙目失神地盯著爐麵上的印花,沒參與進他們的話題。
陳珍媛(奶奶)擡眼看他,“小鈺,你在想什麼?”
陳雋鈺回神,朝她笑笑:“奶奶,怎麼了?”
“你在想什麼?這麼久都不說話?”陳珍媛擡手扶了扶自己的老花眼鏡,眼神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是今天淋雨多了,感冒了嗎?”
“不是。”陳雋鈺搖頭,“就是再想別的事,沒有不舒服。”
他隻是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他和秦初南之間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還配不配繼續追求秦初南?
秦初南的追求對象比他優秀太多,他好像……一點也配不上秦初南。
但他不想放棄,又沒有勇氣繼續出擊。
陳雋鈺煩躁地揉了揉腦袋,想抽煙讓自己冷靜冷靜,手下意識摸到兜裡,才起來他已經把煙戒了,帶過來的煙全都扔旱廁裡去了,隻留下了打火機。
譚淺秋輕聲叮囑:“不舒服就告訴我們,今晚記得把行李收拾好。”
陳雋鈺隨意地點點頭,“媽,我先回房間了,今天挺累的。”
回到房間,陳雋鈺撲到床上,把枕頭蓋住腦袋,卻不敢閉眼,一閉眼,就全是秦初南的臉。
“啊啊啊。”他煩躁的哀嚎,低吼著問自己:“到底要怎麼做?”
秦初南秦初南秦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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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想放棄,又怕自己耽誤她遇見更好的人。
翻來覆去滾了幾圈,陳雋鈺始終不得其解,還是決定問問有感情經驗的明添他們。
【陳皮糖:有人在嗎?吱個聲兒】
【度序:吱~】
【白竹海:咋】
【陳皮糖:我遇見了一個難題,希望你們能幫我看看】
【白竹海:說來看看】
【陳皮糖:就是……我現在有點迷茫,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追秦初南了】
【明添:不是,哥們兒,你還沒把人追到手?這都過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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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序:你不行啊,有那麼難追嗎,不就是一個鄉下姑娘】
【白竹海:還沒追到就別追了唄,你是不是馬上回滬城了,明溪可好久之前就念叨著要見你了】
【白竹海:天下姑娘那麼多,你幹嘛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陳雋鈺蹙眉,指尖飛快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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