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父是從清明節後開始教吳邪真東西的。
那天傍晚他讓吳邪站完最後一盞茶的馬步，沒有像往常一樣說“收工”，而是從屋裡拿出兩副牛皮綁手，一副舊的給他自己，一副新的扔給吳邪。
“基礎夠了。今天開始教你把招式連起來。”
吳邪接住綁手，翻過來看了看。牛皮的，內側縫了一層薄氈，戴上去剛好包住指節。
他在長沙見過三叔用這種綁手練拳靶，當時覺得還離自己很遠。
吳邪把綁手戴上，用力攥了攥拳，指節處的牛皮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唐書言坐在廊簷下壓腿，看著鄭師父開始教吳邪第一套連招。
六個基本動作串在一起，弓步沖拳接馬步橫打，轉身撤步再接上步劈掌。
動作他都會，單個拆開他練了無數遍，但連在一起就不一樣了，節奏、呼吸、重心的轉換，差一點都不行。
吳邪第一遍磕磕絆絆，第二遍順了一點，第三遍開始有模有樣。
唐書言把腿從欄杆上放下來，換了一邊繼續壓，沒有說話。
他比吳邪大四歲，但學武晚了好幾年。鄭師父說他的下盤已經穩了，但上身還要再練，急不得。他知道急不得，但每次看到吳邪練新招式，還是會多壓一盞茶的時間。
唐笑笑從藥房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紗布包。
她現在已經能自己抓藥了，沈清在旁邊看著，她就站在葯櫃前麵，踮著腳從抽屜裡一味一味往外拿：紅花、透骨草、伸筋草、艾葉、當歸尾、川芎，每樣抓一小把，放在戥子上稱準了，再均勻分成兩份包進紗布裡紮緊。
方老師傅教她用雙結法紮口，比單結更牢，泡在熱水裡不會散。
“這個是新配的，奶奶說比上個方子多加了一味伸筋草，活血更好。”她把藥包放在石桌上，湊近看了看吳邪的牛皮綁手，“鄭師父教新的了？”
“教了第一套連招。”
“怪不得你今天多練了半個鐘頭。”她指了指他膝蓋上新鮮的淤青。
晚飯後，唐家廚房裡竈台上擱了兩隻半人高的木桶，熱水已經燒好了，蒸氣把廚房熏得霧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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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笑把藥包分別丟進兩隻桶裡，用長筷子戳了戳讓它浸透，葯香很快瀰漫開來。
唐書言先泡進去，水沒過他的小腿，葯湯的顏色像濃茶。他嘶了一聲，燙的，但很快適應了，熱氣從腳底往上升，練了一天的酸痛被這股熱勁慢慢泡軟。
他靠著桶壁閉了會兒眼，又睜開，看見妹妹蹲在旁邊桶前用手指試水溫。
吳邪坐在小闆凳上卷褲腿，膝蓋上白天新添的淤青在燈下泛著紫。
唐笑笑把手從桶裡抽出來，甩了甩水珠，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這個比昨天顏色深。別急著把膝蓋全沉進去，先搭在桶沿上，用熱汽熏一熏再放下去。”
“嗯。”吳邪照做了。
剛開始泡葯浴的時候，兩個人都嫌燙不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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