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渾身發軟,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眼皮重得擡不起來,隻能勉強掀開一條細縫,模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熟悉的宅院裡烈焰焚身。
地上橫屍遍地,鮮血順著青石闆緩緩流淌,染紅了蘇晚璃垂在身側的指尖。
那是她的家,她的親人,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此刻卻已成了人間煉獄。
迷迷糊糊間,火光最盛處,立著一道身影。
是宋銜安!
那個平日裡待她溫和,對她處處關照,她真心信賴的人。
此刻,他麵色冷寂,眼神淡漠的沒有半分溫度,薄唇輕啟,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著手下。
“斬草除根,除了蘇晚璃,一個不留。”
聲音平靜,卻帶著徹骨的狠戾。
蘇晚璃躺在地上,睜著眼,她動彈不得,整個人僵住,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凍住。
難以置信!
怎麼會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下的令,毀了她滿門。
一連串的疑問竄入腦海,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猛地攥緊蘇晚璃的心臟,痛得她幾乎窒息。
“不!”
一聲輕顫的脫口而出,蘇晚璃猛的從床上驚醒。
沒有火光,沒有鮮血,沒有屍骸。
隻是一場夢。
可夢裡那道冷漠的身影,那句冰冷的吩咐,真實得讓她渾身發寒,久久回不過神。
蘇晚璃驚魂未定地坐起身,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暖融融的日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她卻隻覺得陰森。
巨大的委屈與後怕再也憋不住,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鼻尖通紅,眼眶蓄滿淚水,哭得嬌嬌軟軟,連肩膀都在輕輕發顫。
身旁的男子幾乎是立刻察覺,不等蕭燼開口詢問,她已經身子一傾,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整張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死死不肯鬆開。
“嗚嗚嗚,嗚嗚……”
哭聲細細小小的,悶在他衣間,聽得人心尖發疼。
蘇晚璃淚眼汪汪的擡眼,委屈的癟著嘴,“抱抱…嗚嗚…抱抱……”
“求你了…嗚嗚,抱抱…嗚嗚…”
那一聲求,酥酥軟軟的,帶著哭腔,又黏又糯,聽的蕭燼心口一疼,疼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長臂一伸,他穩穩將她撈進懷裡。
怕她累,怕她摔著,他索性半靠在床頭,讓她整個人窩在他腿間,圈成一個嚴絲合縫的圈。
“好好好,抱,一直抱著。”
蕭燼嗓音低啞,滿是心疼,大手一下一下順著她被汗水浸濕的後背。
“噩夢都過去了,我在呢,啊?”
蘇晚璃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濕熱的眼淚鼻涕蹭了他滿身,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別怕,有我在,我們晚璃做噩夢了對不對?”他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那些都是假的,有我在,那些髒東西早就被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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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蕭燼捧起她的臉,指腹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漬,又低頭在她泛紅的眼角印下一個極輕極軟的吻。
“小晚璃,”他哄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蜜來,“不哭了好不好?肚子餓不餓?我喚人傳膳。”
他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眼中是化不開的柔情。
真的……是宋銜安做的嗎?
她記得,銜安哥哥說過,是蕭燼做的,可她還記得,自己被蕭燼抓到的那天,他親口說過不是他做的。
思緒來回徘徊,煩悶的很,蘇晚璃什麼都不想做,隻想當一隻鹹魚擺爛。
見其出神,蕭燼繼而哄道:“乖,想哭就哭吧,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他的嬌嬌兒被他寵著,出了事有他蕭燼掂著,旁人難不成還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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