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李藺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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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和三哥的成長故事可太長了，長到我都不知該從哪兒講起。
時間來到了他十六歲，已經成年，個子拔得飛快，肩背一日比一日寬闊，站在我麵前的時候，影子能把我整個人罩住。
自從我知曉男女有別之後，我就開始以看待男子的眼光去看他，雖然他會很生氣，但我知曉，總有一天，我們都會有各自的伴侶。
果然，他十六歲的時候，皇帝給他指了婚。
聽說是當朝丞相的嫡女，叫沈柳兒。
沈柳兒我認得———
因為丞相沈家還有個小公子叫沈喻，是李藺言的伴讀，小時候常跟著他入宮來，我們在一處玩過，我對沈家還是很熟悉的。
沈柳兒每回來皇宮，都會給我帶梅乾，用一方素白的手帕包著，揣在袖子裡，掏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她身上的香。
她長得漂亮，說話也溫溫柔柔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會把我抱在膝上，一下一下地替我梳頭發。
我喜歡她。
所以聽說她被指婚給了三哥，我頭一個反應是難過。
她要嫁作人婦了，嫁了人就不能常入宮來玩了，那樣漂亮的姐姐，往後就要隻屬於三哥一個人了。
我自然不願意，所以去找李藺言鬨了。
那天他剛練完騎射回來，一身玄色的騎裝還沒換，頭發用一根簪鬆鬆挽著，額角還帶著薄汗。我氣鼓鼓地衝進東宮，往他麵前一站，仰著臉就說：
“三哥，我不準你成婚！”
他正拿帕子擦手，聞言動作一頓，低頭看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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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準你娶沈柳兒姐姐。” 我認真地說: "你要是娶了她，我就討厭你，很討厭很討厭你，再也不會跟你說話了。"
他放下帕子，伸手把我攬進了懷裡: "月兒。"
他的身上有汗意，還有騎射場帶回來的草木氣息，他抱得很緊，一隻手掌覆在我後腦上，微微用力，把我的額頭按在他的胸口，然後低下頭來，嘴唇落在我的額心上。
“三哥不會娶別人的。三哥心裡隻有你。”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向我表明心意。
但我那時愚鈍，隻是說:
“她要是嫁給你，往後就不能陪我玩了。你娶旁人都可以，唯獨不可娶她。”
忽然，他臉上的表情我就看不懂了，隻覺得那雙眼睛忽然暗了下去，他握住了我的手腕，起初隻是輕輕的，後來越收越緊，指節硌在我的腕骨上，硌得我疼。
“疼——” 我喊出聲來。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我，又是這副生悶氣的模樣，我真是不知道我哪裡又得罪他了。
“三哥？哥哥? 你怎麼了？”
他不答。
我又問了好幾個問題，問他是不是生氣了，問他喜不喜歡沈柳兒姐姐，問他到底想娶誰，他全都不答，隻站在那兒，用那種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眼神看我。
我討了個沒趣，悻悻地走了。
後來紅杏寬慰我說：
“公主啊，女子都是要嫁人的，就好比將軍都是要打仗的。再說，沈小姐要是成了您的皇嫂，您們還能天天見著麵呢，豈不更好？”
然而，紅杏沒能安慰我多久，因為我很快就從別的渠道聽說了更勁爆的消息——
三哥把皇後娘娘給他指的幾門親事全拒了，在我鬨那一出之前就拒了。
皇後娘娘不死心，又給他指了好幾家的姑娘，他一個都沒點頭。
不愧是我的哥哥，犟起來跟我是一樣的。
小祿子繪聲繪色地描述皇後娘娘如何氣得摔了茶盞，說太子殿下跪在鳳儀宮外頭一個時辰，愣是把那幾位重臣千金的庚帖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丞相沈家那邊倒還好說，畢竟沈喻是他的伴讀，麵子上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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