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昏睡中醒來，意識還未回籠，便先感覺到了腰上那條手臂。
我的身後貼著一個滾燙的胸膛，李藺言緊緊箍著我，嚴絲合縫，燙得我脊背發僵，我還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我後頸的碎發上。
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檀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東宮的味道。
哪怕已經遷進了東宮，他也還是時常來看我。
我宮裡的下人不敢稟報，所以我一覺醒來，他就已經躺在我的床榻之上了。
我讓他鬆開我，他卻說聞著我甜香甜香的，可是又吃了蜜糖，唇舌湊了過來，舔我的嘴唇和下巴。
我被他舔得渾身發軟，偏過頭想躲，他就掐著我的下巴掰回來，不依不饒地追著，含含糊糊地說：“別動，讓我親親。”
我伸手推他的胸膛，他紋絲不動，反倒更用力地箍緊了我的腰。
“夠了!” 我好不容易掙開一點，氣息不穩地叫他。
他的眼睫垂下來看著我，眼底是尚未饜足的暗色，又要湊過來。
“別親了……”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
他眼尾微微上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我的掌心。
我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他卻順勢握住，十指扣進我的指縫裡，按在枕邊，又與我鬧了許久，在外麵，他是不怒自威的少年太子，可在我這兒，他隻是一位尋常兄長。
他總說，我們是手足，親親抱抱再正常不過。
再說我哪裡拒絕得了他，他每日都派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都會被彙報到他那裡，我是他一個人的，他想親我，我也隻能受著。
梳洗之後，李藺言回東宮批閱奏摺，走前，他吩咐下人好好侍候我用早膳，還告訴我，等他忙完，還來看我。
蘇嬤嬤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出於禮教，她覺得這樣有些不妥。
不過，我雖貴為一朝公主，卻不是當朝皇帝的親生孩子，這是天下人盡皆知的事情。
傳聞我的母親是皇帝庶妹，還未出閣就跟侍衛私通，早早生下了我，皇室顏麵蒙羞，太後震怒，將我扔出皇宮，打算讓我自生自滅。
誰知皇帝於心不忍，又悄悄把我給接了回來，還將我當成他的孩子，給了我一個公主的封號。
原以為我們母女二人能相依為命，隻是我那母親實在福薄，沒幾年就去世了。
宮中人多口雜，小時候便有後妃，宮婢和嬤嬤罵我是雜種，說我母親給皇室蒙羞，說我不要臉佔了公主的俸祿，其他皇子和公主也不跟我玩———
我出身卑微，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了皇帝的庇護，自然招人厭惡。
可是李藺言對我好，從小就對我好，有一次他撞見宮婢對我出言不遜，當即命人杖斃她。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發怒。
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眉目間淬了寒冰，讓滿宮的下人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孤的妹妹，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那個罵我“雜種”的宮婢被拖下去的時候，哭喊聲尖銳得刺耳，可李藺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時他隻有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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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蹲下來平視我的眼睛，伸手擦掉我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別怕，有哥哥在。”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敢在我麵前嚼舌根。
也是從那以後，我開始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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