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很崇拜李藺言。
從小他是讀書最厲害的人，武術體魄也是一等一的好，十七歲的時候就替皇帝收復戰亂的州府，還記得他少年時高束馬尾，穿著盔甲的樣子，意氣風發。
小時候，我覺得他就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人，時常會想，究竟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嫁給他。
我跟那個女子說不定還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可現在他讓我覺得，他在覬覦我。
即使三個月到了，他解了我的禁足，還讓他的人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我要是去禦花園，也會被人帶回去，不讓我亂逛。
所以，我隻能聽小祿子講講宮裡宮外的閑話了———
禦膳房新來了個廚子，太後宮裡的一隻貓生了四隻小貓，皇後娘娘最近長了白髮... ...然後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殿下，您知道嗎，外頭都在傳您的事。”
“什麼事？” 我正對著銅鏡發獃，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就是您的美貌，我知道為什麼太子殿下盯您盯那麼緊了。” 小祿子說，“宮外都說禾靜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膚若凝脂，步態婀娜，說您一看就是位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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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
太後從前還說我是個野猴子呢。
“他們怎麼知道我的長相？”
“您忘了？幾年前元宵宴，您在朝臣麵前露過一次麵，就那一次，朝臣回去之後就跟瘋了似的，逢人就說禾靜公主如何如何貌美。那陣子宮外都在傳，傳了好幾個月才慢慢消停。”
幾年前的元宵宴，我想起來了。
那是皇後娘娘辦的宴，請了朝中六品以上的大臣攜家眷入宮賞燈。我本不想去，皇後硬拉著我去了。
我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步搖，規規矩矩地坐了半個時辰，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吉祥話，就退了席。
就那半個時辰，就那幾句吉祥話，就那一眼，他們就把我傳成了天下第一美人？
那他們也是沒吃過什麼細糠。
不過我想了一下，我母親本就是前朝有名的美人，會對一個侍衛傾心，那我位侍衛爹肯定也是俊美非凡，我長得好看也是正常的。
“太子殿下這是怕您被別人惦記，奴才說句不該說的，他是把您當眼珠子護著呢，誰多看一眼都不行。”
“去去去。” 我心底一陣沒由來的慌亂，揮手趕他。
小祿子縮了縮脖子：“殿下，您想想，朝臣們多看您兩眼他都不樂意，現在還不讓您亂逛，這要不是把您當眼珠子護著，那是什麼？”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哥哥護著妹妹”，可這句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心跳得越來越快，不安和恐慌將我籠罩住，我發覺自己喘不過氣了，連忙甩了甩頭，將那些荒謬的話給甩出腦海。
可是，很快就又是元宵宴了。
我要想見到成辭，就隻能去赴宴。
李藺言一直找人盯著我，說不定那天壓根不會讓我出門，所以我主動找到了皇後娘娘，讓她開恩，準許我參加。
我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候，心裡已經想好了怎麼說。這些事我從前是不屑做的，可隻要能見到成辭，我什麼都願意做———
因為我要他向皇帝求娶我，這樣一來，我就能儘快出宮了。
皇後宮的門大開著，門口的宮女見了我，趕緊行禮通傳。
我跨過門檻的時候，心裡還在默念那些準備好的話——娘娘，我悶了許久，元宵宴那天，也讓我去湊湊熱鬧吧，不給您添麻煩——
想著想著，我擡起頭，瞬間愣在了原地。
隻見李藺言回過頭，坐在皇後娘娘身旁，手裡端著一盞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又向皇後娘娘行禮。
私下，我從來不給李藺言請安行禮，不過倘若在外麵，我還是會端著些公主的禮儀。
皇後娘娘看著比上次見時憔悴了一些，小祿子說她最近長了白髮，近看果然，鬢角有幾根銀絲，藏在烏黑的發間。
她看見我，臉上立刻浮起笑容，朝我招招手：“珠月來了，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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