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殺光你身邊所有的人
從皇城，到我奶奶的鄉下野村，可要坐三天三夜的馬車。
李藺言親自來抓我，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折磨蹂躪我。
快到皇城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在鄉下的這段時光，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奶奶和嬸嬸給我煮雞蛋吃，我跟著表哥和表姐去放風箏，他們還帶我摸田螺。
等我們的衣服沾滿了泥巴，夕陽落下，我們才慢悠悠的回家，聽著一路的蟬鳴蛙叫。
可如果是回到皇宮，我就再也不會這般逍遙快活了。
馬車停了。
我倏地擡起眼眸。
車簾被人從外麵掀開，月光湧進來，刺得我閉了閉眼。
李藺言已經下了車轎，朝我伸出手，掌心朝上，攤在我麵前。
我緩緩把手放上去，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我的膝彎，一隻手托住我的背，把我從坐墊上抱了起來。打橫抱著，像從前那樣。
我的頭靠在他胸口，他抱著我走下了馬車。
所有人都匍匐著跪在地上，他抱著我進了宮門，宮道很長，長到看不見盡頭。
走了許久，我的寢宮沒有任何變化，殿門開著，門口站著兩排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沒有人敢擡頭看我。
李藺言抱著我跨過門檻，走進殿內。
床榻、妝台、窗欞、帳幔，跟我走之前一模一樣，似乎是每天都有人細心打掃。
他把我放在床榻上，錦被很軟，陷進去，把我整個人裹住了，他說： “你累了，好好休息，我去養心殿批閱奏摺，晚點來跟你一起睡。”
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袍角。
“月兒。” 他叫我， “要乖。”
我沒有說話，抓著他袍角的手在抖，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哭出聲，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李藺言微涼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我不想待在這裡。” 我的聲音顫抖，“我不想待在這裡，我真的不想待在這裡，這裡不是我的家。”
我一遍一遍地說，說到最後隻剩氣音，整個人從床沿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你讓我走，我求你了。”
我低下頭，額頭抵著地麵，給他磕頭，他的手掌托住了我的額頭，手指插進我的發間，輕輕地、慢慢地揉著，聲音很輕，“那你想待在哪裡？”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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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已經不是你的家了，你的家在這裡，在我身邊。”
他把我從地上抱起來，嘴唇貼上我的額頭，“我會對你好的，我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讓你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護著你，疼著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知道他會對我好，可這不是我想要的。
小時候，宮裡的人總罵我是野種，對，我就是一個野種，我的心不在皇宮，我也不屬於這裡。
我一直哭，他抱著我，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搖晃著我，一隻手托著我的背，另一隻手覆在我後腦勺上，像小時候他抱著我在禦花園的槐樹下走來走去，走到我哭累了，睡著了，他才把我放回床榻上。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我發現我的腳踝拴著一條沉重的鐵鏈，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錦被上，暖洋洋的，現在的我，跟囚犯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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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了很久，身邊的被褥是涼的，他已經走了。
他躺過的那個位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沒有凹陷，像沒有人睡過一樣。
可我知道他來過，他昨夜批閱完奏摺就回來跟我一起睡覺了，隻是我睡得太熟，根本沒有發覺。
我昨夜做夢，夢見了奶奶家，表妹在描紅，表哥蹲在門檻上嚼著狗尾巴草。我夢見自己還在那裡，從來沒有離開過。
可夢醒了，我回到皇宮了。
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開了一條縫，一個人走進來，腳步很輕，走到床榻邊，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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