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見狀，不知該不該躲。
她看向女兒。
蘇念秋沒有製止。
這是人之常情。
她能拒絕男人的死纏爛打，卻不能攔著老人看孫子。
賀老太太顫抖著手，把團團從李秀蘭懷裡接過來。
沉甸甸的小肉糰子抱在懷裡，軟得不可思議。
老太太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親著孩子肉乎乎的小手。
賀老爺子快步走上前。
老人家常年闆著臉，小孩子見了他都嚇得哭。
他特意放柔了五官，低頭逗弄：“乖孩子，叫太爺爺。”
團團黑亮的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幾個突然闖入的陌生老人。
他沒有哭，也沒有抗拒。
在賀老太太懷裡，他好奇地伸出小短手，抓住賀老爺子胸前衣兜露出的一截銀色金屬鏈。
“哎喲，小傢夥力氣不小。”
賀老爺子乾脆把衣兜裡的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塊極有年頭的純銀機械懷錶，表麵是複雜的羅馬數字，指針滴答轉動。
他按下機括，懷錶蓋彈開，露出裡麵精密的錶盤。
“來，看看這是什麼。”
賀老爺子有心逗逗孩子，拿著懷錶在團團眼前晃，“乖孩子，看，這叫表。”
周圍的人安靜下來。
普通的周歲嬰兒，看到發光出聲的東西，隻會伸手去亂抓亂咬。
但團團盯著看了一會兒，揚起小臉，小嘴張開，清晰地跟著吐出一個字：“表。”
發音極其準確，絲毫沒有普通嬰兒咿呀學語時的含混不清。
賀老爺子愣住了。
他試探性地指了指走動的秒針，又教了一個詞：“轉。”
團團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睛，伸出一根短胖的小手指，竟然聰明地順著指針的方向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同時脆生生地跟著發音：“轉。”
這下，連李文君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到一歲的孩子，這學習模仿能力未免太驚人了！
不僅一教就會，發音還能這麼準確！
賀老爺子手發抖，他猛地轉身看向賀凜。
“這孩子……這孩子教過什麼？”
賀凜站在蘇念秋身邊，滿眼驕傲，腰闆挺得筆直：
“沒專門教。但他學東西特別快。
很多發音一教就會，吐字極準。
這幾天我在家裡切肉，他在旁邊看兩遍就能模仿；
就連平時聽收音機，他都能跟著字正腔圓地念出幾個方塊字的發音。”
“天才……這是我們賀家百年難遇的神童！”
賀老爺子激動得麵色漲紅。
蘇念秋靠著門框，冷聲打斷了老人的狂喜：“老爺子，一開始我就和我爹娘商量好了，團團姓蘇，入的是我們蘇家的戶口。他不姓賀。”
氣氛驟然凝固。
賀老太太抱著孩子，急了：“
丫頭！這可是賀家的孫子！
身上流著賀家的血，怎麼能姓蘇呢？
你們娘倆跟我們回大院去，賀家有最好的保育員，有最好的醫療條件。
你想上大學，家裡派車接送。你想要什麼，賀家全包了！”
這是豐厚的許諾。
換做任何人，都會立刻磕頭謝恩。
蘇念秋不為所動。
她走上前，伸出雙手。
賀老太太不捨得鬆手，但在蘇念秋強勢的目光下，隻能慢慢把孩子遞還給她。
團團一回到媽媽懷裡，立刻安分地靠在她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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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
蘇念秋抱著孩子，語調平穩有力，在整個院子裡回蕩。
“我自己有手有腳，能養活孩子。
我不缺錢，不缺名，不需要賀家的施捨。”
她轉頭，淩厲地看著賀凜。
“他是孩子的爸爸，我不能剝奪他見孩子的權利。
但不代表我向你們賀家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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