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在這死寂的夜晚，在這血淋淋的場景下，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審判意味。
“大嫂，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和錚哥的房裡來……是想做什麼？”
燭光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高又大，彷彿一個來自地獄的索命判官。
李氏疼得渾身都在抽搐，被蘇禾這麼一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看著自己被捕鼠夾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又看了看蘇禾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子！安子你快看啊！你媳婦的手！”
張氏最先反應過來，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一頭髮瘋的母雞一樣沖了進來。
她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裴安，撲到李氏身邊。
“天殺的啊！這是哪個挨千刀的放的鐵夾子！要人命啊！”
張氏一邊嚎著，一邊試圖去掰開那銹跡斑斑的捕鼠夾，但夾子咬得太死，她根本無能為力。
裴安也回過神來，看到妻子那副慘狀，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衝到李氏身邊，又是心疼又是憤怒，擡頭惡狠狠地瞪著蘇禾。
“蘇禾！你這個毒婦！你安的什麼心？你竟然在屋裡放這種害人的東西！”
蘇禾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家人上演的這出鬧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舉著蠟燭又走近一步，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李氏腳邊那包被捏得變形的壓縮餅乾。
“大哥這話問得好奇怪。”
“我倒是想問問大嫂，我的包裹放在床尾，她是怎麼被夾到的？”
“難道是我的包裹長了腿，主動跑到大嫂麵前，求著她伸手進去的嗎？”
一句話，噎得裴安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事實擺在眼前，李氏做賊心虛，偷東西被抓了個現行，這是無論如何也狡辯不了的。
“我……我沒有！”
李氏終於從劇痛和驚恐中擠出了一絲聲音。
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著向裴安和張氏辯解。
“我……我是聽見這邊有動靜，怕是進了賊，想過來看看……誰知道……誰知道她床邊就放著這個害人的東西……”
這番辯解，連她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蒼白無力。
蘇禾輕笑一聲，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是嗎？”
“大嫂真是好心腸，關心我們夫妻，連門都不敲，直接摸黑進來。這份‘關心’，我們可真是受不起。”
一直沉默的裴錚，此時緩緩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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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屋子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他的目光從李氏那隻血淋淋的手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裴安和張氏的臉上，眼神裡是深不見底的失望和厭惡。
“大哥，娘。”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東西是她自己偷的，被夾了，也是活該。”
“裴錚！你——”
張氏沒想到小兒子會說出這麼絕情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她是你大嫂！她流了這麼多血，你不安慰也就算了，還說風涼話！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些家人！”
裴錚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竟露出一絲悲涼的自嘲。
“家人？”
“會半夜摸進弟弟房裡偷東西的，也配叫家人？”
他這話說得極重，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裴安和張氏的臉上。
裴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知道是自己妻子理虧，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也拉不下臉來。
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對裴錚吼道。
“老三！你別太過分！你大嫂還不是因為餓！”
“要不是你媳婦藏著吃的，不願意分出來一點給小石頭，你大嫂至於餓得半夜來偷東西嗎？說到底，這事都怪她！”
好一個倒打一耙。
蘇禾在心裡為裴安的無恥鼓起了掌。
“對！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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