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戾滿臉淚痕，他沒回頭隻沉聲道：“出去！”
那侍女猶猶豫豫，連忙跪下：“尊上，裴小姐說她現在是個一無是處的廢人，在魔界又是異類，大家都討厭她，若是尊上也不願意陪她，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侍女也為難。
這種時候她也不想觸魔尊的黴頭，但是魔尊之前交代過，裴小姐的事情要排在首位，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及時彙報。
蘇戾眉頭緊皺，心中戾氣橫生。
這種時候，任何人任何事來打斷都讓他感到發狂厭惡！
“滾”字在嘴邊轉了個圈，蘇戾又硬生生咽回去了，他厲聲重複：“出去！”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侍女連忙行禮退走。
蘇戾再擡頭時，蘇明凰已經坐在他的位置上，靠著椅背正隨手翻看桌子上那些奏章。
“娘...”
他再開口時，依然紅著眼，聲音卻顫抖著多了幾分不明顯的緊張。
整整百年。
百年對於修士而言或許算不上太久，可對於等待的人來說，實在太苦太艱難。
他恨自己當時年少，沒有保護阿娘的能力。
可現在他還想衝上去將自己整個埋進阿娘的懷裡，他想做個孩子，他是蘇明凰的兒子，他理應得到阿娘的所有目光。
但是，蘇戾心虛。
蘇明凰手中那些奏摺都是最近大臣們不滿，上書陰陽怪氣的，甚至有人直言他昏聵無能，沉迷女色。
就像小時候不好好修鍊老是偷溜出去玩被抓個正著。
“跪下。”
蘇明凰將手中的奏摺扔到桌麵上，發出“啪”的聲響。
蘇戾立刻滑跪：“娘，我錯了。”
至於錯哪兒，娘說什麼地方錯了就錯了，他是乖孩子，他絕不會反駁。
蘇明凰看蘇戾的表情就知道這孩子根本沒在反思。
於是還是那個老問題，她勾唇，聲音卻冷：“蘇戾，你剛剛說，要將誰的人頭送給裴晚婉做禮物？”
蘇戾老實巴交：“明黃。”
蘇明凰的出現對蘇戾而言是巨大的驚喜，他的腦子裡心裡全都被失而復得的阿娘佔據，至於蘇明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以什麼名義出現在這裡。
蘇戾全部拋之腦後。
所以蘇明凰問了，他和盤托出：“阿娘，我愛上了一個姑娘，她叫裴晚婉，善良可愛......”
“啪！”
奏摺砸在蘇戾的腦袋上，蘇戾委屈撇了撇嘴，眼淚汪汪看向蘇明凰。
蘇明凰深吸了口氣，她質問：“奪人丹田也是善良？”
蘇戾：“晚婉肯定是有苦衷的！”
“肯定是她那個師姐明黃！一定是明黃欺負她了，她才會如此！”
蘇明凰擡手扶額，深呼吸了幾次，最後低低笑出了聲。
真是沒招了，氣笑了，孩子沒救了，打死算了吧。
站在旁邊旁觀的西鹿還沒有從魔尊管這個十幾歲姑娘叫娘的震驚中走出來，又被蘇戾的發言狠狠震撼了。
如果...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突然出現的少女就是明黃吧。
額...
西鹿的思緒還沒理清，就見又一個奏摺狠狠砸在蘇戾頭上。
“娘！”蘇戾摸頭委屈，“娘，我錯了。”
依舊快速承認錯誤。
雖然被砸兩下也不疼，但是這種久別重逢的時候，不應該抱頭痛哭嗎？戲文裡不都是這樣演的？
娘不會不愛他了吧？
還是說...阿娘其實更愛雲塵。
蘇明凰已經連冷笑都笑不出來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就是明黃，裴晚婉的丹田是我捅的聽到了嗎？”
“現在回答我，你要砍誰的頭。”
蘇戾：？
誰？誰是明黃？
誰捅了晚婉的丹田？
他要砍了誰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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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戾呆愣愣跪在原地，腦袋裡麵充斥著無數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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