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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黑色的車隊在黃土路上揚起一條長長的塵龍。
陳野站在原地，看著那輛押著老刀的越野車消失在視野儘頭。他的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肩上的鋼刃甲蟲六隻複眼死死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背上的刃齒一張一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像在壓抑著什麼。
【“鋼刃甲蟲”怒氣衝天表示：本座這輩子，從沒受過這種氣。敢動本座的人？那什麼狗屁趙家——等本座進化完全，第一個就把他們全啃了！】
它的觸角劇烈顫抖，銀灰色的甲殼上浮現出一道道暗紅的紋路。
“陳野……”
林初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走到陳野身側，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清冷，而是多了幾分真切的擔憂。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說什麼呢？說趙家不會把老刀怎麼樣？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廢話。
劉勝男也拖著受傷的手臂走過來，臉色蒼白，咬了咬牙：“陳野，你……你別太難過。等我們傷好了，一起去趙家要人！”
張弓更是急得團團轉，恨不得當場衝去趙家：“野哥！你說句話啊！要不咱們現在就去跟那幫龜兒子拚了！我張弓雖然戰鬥力不行，但擋兩槍還是沒問題的！”
張弓父母拉了拉張弓，提醒道：“那是趙家……”
林初雪母親歎了口氣。
對啊，那是趙家。
不是幾個貧民就能撼動的。
他們憑什麼去要人？
陳野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眼淚，沒有崩潰，甚至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麵下暗湧的洋流。
“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
“小黑，我們回去。”
說完，他轉身朝第七貧民區的方向走去。
鋼刃甲蟲在他肩上最後回望了一眼趙家車隊消失的方向，刃齒“錚”地一聲合攏。
林初雪看著陳野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總是懶散隨意的少年，此刻的背影竟像一把收進鞘裡的刀。
看似平靜，實則鋒利。
她想追上去，卻被劉勝男拉住了手腕。
“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劉勝男低聲說，“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
第七貧民區巷尾，老刀修理鋪。
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半掩著，門口那盞老刀親手焊的煤油燈還在風裡晃悠。陳野站在門口，盯著那扇熟悉的破門簾，忽然覺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澀。
三天前，老刀就是從這裡走出來，把八十信用點買來的《蟲類基礎培育手冊》塞進他懷裡。
三天前，這個老頭還滿臉紅光地拍著他的肩膀，說等他通過試煉，就請他吃真正的變異豬肉。
現在，鋪子空了。
“陳野哥！”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鋪子裡衝了出來。小七紮著的麻花辮散了一半，臉上沾著灰，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她看到陳野的瞬間，整個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想哭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小七。”陳野的聲音有些啞，“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給老刀叔送東西……”小七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我聽街坊說……說老刀叔被趙家的人帶走了……”
陳野沒有說話，隻是掀開門簾走進了鋪子。
鋪子裡還是老樣子——滿地生鏽的零件，工作台上擺著沒修完的電路板，牆角那口鐵鍋還冒著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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