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酷暑,人間大地早已是熱浪滾滾,蟬鳴聒噪不休,可崑崙山脈深處,卻宛若遺世獨立的清涼仙境。
連綿的雪峰刺破雲層,皚皚白雪在天際線下泛著冷光,山腰往下,古木參天,蔥鬱的林木間纏繞著淡淡雲霧,絲毫不見半分暑氣。
在這崑崙秘境最裡頭,杵著座孤峰,名喚“觀雲”。峰巔上藏著幾間原木木屋,沒雕花沒裝飾,簡陋得不能再簡陋,就這麼安安靜靜蹲在雲海邊上,跟周遭的天地山色渾融在一起,看著倒有幾分世外之地的意思。
木屋前的青石坪上,盤腿坐著道身影,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這小子生得那叫一個惹眼,鼻樑高挺,唇線利落乾淨,俊逸的臉蛋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又帶著點山野裡養出來的通透勁兒,一頭烏髮隨便拿根木簪挽了個馬尾,垂在背後,隨著呼吸慢悠悠晃蕩,看著倒是有幾分修仙弟子的模樣。
這年輕人就是吳不易。
此刻他雙目緊閉,呼吸看著綿長,周身氣息也穩噹噹的,裝模作樣地在那兒打坐修行,實則心裡早就在盤算著待會兒去摘哪座山的野果子,畢竟這破山上除了修行,實在寡淡得慌。
就在他心思飄到九霄雲外的時候,耳朵忽然動了動,周身那點裝出來的平穩氣息瞬間破了功。
下一秒,他唰地睜開眼,直勾勾看向身前。
隻見雲霧裡,一道身影慢悠悠飄下來,身姿飄逸得很,像是被看不見的氣托著,連點風聲都沒有,等雙腳穩穩踩在青石台上,收勢的瞬間,袍袖直直垂落,半點褶皺都沒有,周身氣流也瞬間歸位,那從容淡定的樣子,盡顯高人做派。
來人四十歲左右,麵容俊朗,眉宇間藏著歲月磨出來的淡定,就算年紀大了,也能看出年輕時是個風華絕代的主。他穿一身青色長袍,山風吹得衣袂翻飛,卻偏偏亂得很有章法,半點不顯狼狽。
這人正是吳不易的師父,謝觀雲,自號觀雲子,這觀雲峰,就是以他的名號取的。
“師父,你可算回來了!”
吳不易騰地一下站起身,臉上立馬堆起嬉皮笑臉的欣喜,腳步輕快地迎上去,那模樣哪裡有半分修行之人的沉穩,活脫脫個盼著長輩帶零嘴的頑童。
觀雲子微微點頭,目光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一開口卻直接給吳不易潑了盆冷水:“嗯。看你這修為,還是卡在原地一動不動,這昆崙山,你也別待了。”
吳不易當場愣在原地,剛要張嘴反駁,觀雲子已經從袖子裡摸出一個信封,隨手往他懷裡一扔,動作乾脆得像是扔垃圾。
“哎哎,師父你這是幹啥?”吳不易手忙腳亂接住信封,一臉懵地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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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除了一張嶄新的身份證,還有幾張紙幣,他數了數,不多不少,整整五百塊。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泛黃的舊紙。
他展開紙張,掃了一眼,語氣裡滿是疑惑,還帶著點弔兒郎當的勁兒,斷斷續續念叨:“婚書?”
“吳易……蘇妙依,年滿十八歲行訂婚之禮……立約人吳北行、蘇竟和。”
念到這兒,吳不易猛地擡起頭,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師父:“不是吧師父,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觀雲子輕咳兩聲,眼神飄忽了一下,明顯在掩飾尷尬:“十八年前,我雲遊路過明州,在一處山林草叢裡撿著了你。那時候你經脈受損,是被高強武道勁氣傷的,一看就是逃命的時候被人藏在那兒的。要是沒我救你,你現在早成一抔黃土了,說不定連黃土都被野狗刨沒了。”
他頓了頓,繼續扯:“我當時在你身上翻到了這婚書,按上麵的生辰八字算,你那時候才三歲。”
“等等等!打住!”
吳不易連忙擺手打斷,一臉難以置信地嚷嚷:“我現在都21了!這婚書早過期了吧!你現在給我幹嘛?難不成讓我下山找上門去?人家姑娘說不定都嫁人了,你怎麼不早拿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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