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靖川艱難地喘息著，盯著眼前的年輕人，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戲謔或瘋狂，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與寒意。
“你……你真的是吳家後人？”
“如假包換。” 吳不易的回答簡潔而肯定。
南靖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壓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思緒：“說出你的理由……我南氏的三位通玄大宗師，早已不問世事，若沒有足夠讓人信服的理由，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為你傳話。”
吳不易看著他。此刻南靖川的反應，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這個人，對十八年前那樁牽扯到南氏絕學的血案，很可能真的毫不知情。既然如此……
“吳家滅門之事，我查到與你南氏有關。” 吳不易的聲音不高，落在南靖川耳中如同驚雷，“有目擊者親眼所見，當年現場，有通玄境的高手，使出了你南氏絕不外傳的絕學——‘指引千翎’。”
“這個理由，夠不夠？”
“不可能！” 南靖川渾身劇震，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嘔出，染紅了身前狼藉的地麵。他臉上的震驚，隨即化為強烈的抗拒和憤怒，“這不可能！絕無可能！我南氏乃千年世家，行事光明磊落，豈會做出這等滅門絕戶的陰私勾當！你……你這是汙衊！是有人故意栽贓！”
他的激動不似作偽，那是一種信仰被踐踏、榮譽被玷汙時的本能憤怒。
吳不易不為所動，隻是冷冷道：“可不可能，是不是汙衊，等我親自問過你家那幾位通玄境的宗師，自然會有分曉。現在，傳話。”
他語氣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壓迫：
“你要清楚，這種事，我沒有太多耐心等待。”
南靖川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變幻不定。他看著吳不易，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破綻或謊言，但最終，他隻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和決絕。如果……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如果當年真有南氏的人，用“指引千翎”參與了那場慘案……
那對南氏而言，將是天大的醜聞，是足以動搖千年根基的禍事！
無論真假，這件事，必須讓家族最高層知曉！
“……好。” 南靖川最終頹然鬆口，聲音乾澀，“我可以幫你……給家族傳話。但事先說明，話我會傳到，可家族是否會同意見你，何時見你，我無法保證。而且……你說的這件事牽扯太大，家族內部，大概率需要時間商議核實。”
吳不易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這種事豈是一個化罡境的後輩子弟能隨意安排的？隻要他的話能傳到南氏真正的決策層，他的目的就達到了。無論南氏與當年之事有無關聯，麵對這樣的指控，他們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給你一天時間。” 吳不易直起身，最後看了南靖川一眼，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明日此時，我若是沒等到我想要的結果，或者你們試圖玩什麼花樣……”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驟然淩厲的殺意，已說明了一切。
見一個，殺一個。
說完，他不再看癱軟如泥的南靖川，轉身，踏過滿室狼藉，在刺耳的警報聲和騷亂聲中，從容離開了這間已然半毀的辦公室。
走出南氏大廈，街對麵，方好還等在那裡，正不安地朝著大廈門口張望。看到吳不易安然無恙地走出來，她明顯鬆了口氣，小跑著迎了上來。
“你沒事吧？” 她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關切，“裡麵剛才好像很亂，警報一直在響……我看到有人跑出來。”
“沒事。” 吳不易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沖淡了些許眉眼間的冷意，“事情辦得還算順利。見到人了，話也帶到了。明天，應該就能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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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方好眼睛亮了亮，由衷地替他高興，但隨即，那光亮又黯了下去，聲音低了些，“所以……你明天，是不是就要離開望州了？”
吳不易聽出了她話裡那一絲異樣。他看向這個在異鄉意外重逢、身世同樣淒苦的女孩，心中也生出些許感慨。
“應該吧。” 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些，“這件事對我很重要，必須查清楚。所以……謝謝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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