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處清雅的會客室，看布置更像是私人住處。吳不易無心客套，坐下便直接問道：“南道臨為何叛出南氏？”
南無尋在他對麵坐下，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追憶往事的沉重：
“南道臨，按輩分是我的八叔。他的武道天賦……極高。我南氏傳承千年，天才輩出，但像他那般驚才絕艷的也極為罕見。他不到五十歲，便已踏入通玄之境。”
他頓了頓，看了吳不易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辭：
“而且，他不止於初入通玄。其後十餘年間，他一路精進，竟突破到了通玄後期。你要知道，通玄三境，初、中、後期，每一境之間的差距，都如隔天塹。到了後期，幾乎可算是另一個境界了。而我們三人不過是初入中期罷了。”
吳不易對武道境界的具體劃分了解確實不多。他皺起眉，疑惑道：“通玄這三個階段，究竟有何不同？他既已有了如此實力，在族中地位想必尊崇至極，為何還要背叛？”
南無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親眼見過吳不易那詭異莫測的手段，其實力絕對已在自己之上。可這樣一個強者，竟然對通玄境修鍊的基礎常識知之甚少？
壓下心中疑惑，他繼續解釋道：
“初入通玄，用最簡單的話說，便是‘明心見性’。武者能清晰‘內視’自身每一絲氣血流動、每一縷勁力轉換，對身體的控製達到絕對領域，可隨心所欲、瞬間調動全身力量，再無滯礙。”
“而中期，則是‘神覺外放’。感知力超凡入聖，無需眼耳，僅憑對氣流、溫度的細微感應，乃至對‘殺氣’、‘敵意’的玄妙直覺，便能洞悉周身數十丈內一切風吹草動，近乎能預判對手的下一步行動。這便是你剛才感受到的‘場域’雛形。”
他語氣漸沉：
“至於後期……據我族中古籍記載，乃是‘神完氣足，一念通玄’。身體機能達到人類血肉之軀的理論極限，臻至完美狀態。氣血磅礴而內斂，可鎖住全部精氣，不令其外洩一絲一毫。至此，壽命大幅延長，百病不生，尋常毒藥、內傷皆可憑藉強大的生機迅速自愈。武學招式融會貫通，不再拘泥於特定武功，一舉一動，一草一木在其手中，皆可化腐朽為神奇，有莫測之威。甚至……念頭一動，攻擊便至”
“而南道臨，” 南無尋的聲音裡帶上了情緒，似是忌憚，又似是痛恨，“便穩穩立於這通玄後期之境。在當時的南氏，乃至整個華夏武道界，他都堪稱站在頂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吳不易默默聽著，心中對武道通玄的境界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這確實是一條錘鍊自身、挖掘人體極限的道路，與修仙鍊氣之路，在底層邏輯上似乎有所不同，但到了高深處，或許亦有相通之處？
“如此人物，本該是家族柱石，為何叛逃？” 吳不易追問。
南無尋長嘆一聲，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問題，恰恰出在這‘通玄後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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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走到通玄後期，似乎……就到頭了。”
“到頭了？” 吳不易挑眉。
“是的。至少在我南氏千年記載，以及我們所知的武道圈子裡，通玄後期，便是人力所能抵達的、有明確記載的武道終點。” 南無尋緩緩道，“再往後，路在何方？如何突破？是破碎虛空，還是肉身成聖？是壽與天齊，還是化作塵埃？無人知曉。之後的修鍊無具體法門，無前人足跡可循。”
“南道臨天縱奇才，心高氣傲，豈甘就此止步？他癡迷於探索前路，近乎瘋魔。族中所有典籍被他翻爛，歷代先祖心得被他反覆揣摩，甚至不惜走南闖北，探尋各種偏門秘法、遠古傳說……但，一無所獲。”
南無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直到……他將目光，投向了南氏代代相傳的那枚家主信物——一枚古老的玉佩。”
來了！吳不易精神一振，知道重點即將揭曉。
“那枚玉佩，就是他最終叛出南氏的原因？” 吳不易沉聲問，“難不成，那玉佩中隱藏著通玄境之後的修鍊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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