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顧臨淵支棱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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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飯時分,顧臨淵破天荒換了副作派。
擱在往常,蝦都是沈硯替他剝的。
可今兒個呢,顧臨淵二話不說,徑直伸手捏起一隻蝦。
先是乾脆利落地擰掉蝦頭,又順著蝦殼一寸寸剝下來,指節翻飛間不帶半點拖泥帶水,三下五除二,一隻白嫩嫩的蝦肉就躺在了他指尖。
然後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接遞到沈硯唇邊,嗓音壓得又低又柔:“寶貝,乖,張嘴。”
沈硯眨了眨眼,也不客氣,張嘴就是一口,咬得那叫一個瓷實。
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活像隻偷到了小魚乾的貓,嘴角還彎彎地翹著,嚼著嚼著,甜味兒便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口,連眉眼都跟著化了。
“哥哥,”他叼著半截蝦尾,含含糊糊地開口,“你今個兒真沒乾什麼虧心事吧?又是埋頭批折子,又是屈尊剝蝦的,全套服務一條龍啊……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你憋著什麼大招呢。”
顧臨淵手上不停,又抄起一隻蝦來,指尖靈巧地一扭一扯,殼肉分離得乾乾淨淨,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哥哥給自己的娘子剝蝦,天經地義,能有什麼大招?”
娘子?
沈硯耳朵動了動,卻沒往深處想,壓根沒當回事兒。
他這個人,心寬得很,壓根不把這些放在心上。什麼娘子不娘子的、相公不相公的,左右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隻要他哥哥高興,叫阿貓阿狗他都樂顛顛地應。
他順嘴就接上了茬,還故意拖長了尾音:“那相公辛苦啦——”
話音剛落,顧臨淵的第二隻蝦又遞到了嘴邊。
沈硯哢嚓一口咬住,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越嚼越覺得不對勁兒——
怎麼今天的蝦跟抹了蜜似的?甜得他舌尖發麻,甜得他心尖兒打顫。
他愣是沒忍住,伸出小舌尖來,沿著下唇極快地舔了一圈,把那點油光水亮都卷進嘴裡,還意猶未儘地吧唧了一下嘴。
然後眼巴巴地望過去,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賴皮勁兒:
“相公,再剝一隻唄——今天的蝦甜死個人了,甜得我骨頭都酥了,心坎裡跟泡了糖水似的。”
顧臨淵眉梢微挑,大大方方地又剝了一隻,穩穩當當地送過去,眼神裡藏著的那點兒心思,沈硯愣是沒瞧出來。
這一頓飯吃下來,沈硯那叫一個舒坦,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張開了在冒泡兒。
他往椅背上一癱,整個人軟得像攤融化的糖稀,腿還愜意地晃蕩著,心裡頭那點美勁兒藏都藏不住。
要真有條狗尾巴,怕是早就甩成風火輪了,恨不得直接旋上天。
吃飽喝足,他連手指頭都懶得抬了,懶洋洋地往顧臨淵那邊歪了歪腦袋,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來:
“哥哥……我要喝茶……”
瞧瞧,連茶都懶得自己伸手端了,理直氣壯地支使起人來,那是一點都不帶心虛的。
顧臨淵倒也不惱,慢悠悠地替他斟了一杯茶,遞過去的時候還順手試了試杯壁的溫度,那份兒心甘情願的勁兒,就差在臉上寫四個大字:“樂意效勞”。
隻是他那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翹,心裡頭算盤撥得劈裡啪啦響:
伺候好了,今晚上這個“相公”的名分,可就得實打實地坐實了。
....
到了下午時分,紫檀木長案前,顧臨淵捏著朱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麵前攤著一摞摞折子,看著倒是勤勉得很。
可批著批著,筆尖就懸在紙上不動了。
又批著批著,乾脆連紙都不看了,目光虛虛地飄在半空,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那股子心不在焉的勁兒,隔著三丈遠都能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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