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想再被比下去了。”楊語彤轉過身，目光直直看向鐘建聰，眼底的紅未褪，卻多了幾分決意，“你說她以後不會繼續拍戲，那正好——我就用接下來的作品，一部接一部，證明我靠的不是鐘家，也不是你的錢，是我自己。”
好一句擲地有聲的“證明我靠的不是鐘家，也不是你的錢，是我自己”，說穿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如果沒有鐘建聰的撐腰，楊語彤哪能這麼順風順水地擠入一線女星的行列？
如果沒有鐘家二少奶奶這塊金字招牌，最近找上門的一堆優質通告，又怎麼會輪得到她頭上？
鐘建聰猛地怔了一下，看著她眼睛裡燃燒著不肯服輸的火苗，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嚴厲：“彤彤，最近你能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裡好好養胎，別再接任何外出的工作了？你知道的，爺爺他不喜歡……”
“爺爺不喜歡”這五個字剛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裡，鐘建聰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語氣太衝了，一下子就收住了話頭，又趕緊把緊繃的語氣放柔，輕聲哄道：“你現在懷著孩子，自己的身體和肚子裡的寶寶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真想好好證明自己，等孩子平安生下來之後，把身體養好，再出來拍戲好不好？”
楊語彤卻猛地站起身，睡袍下擺掃過床沿，帶起一陣微涼的風。“等？又要我等！”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發緊，“謝小竹懷孕後連鏡頭都沒露，照樣被誇‘有分寸’；我不過是不小心說漏自己有懷孕的消息，就被說‘蹭熱度’。現在連你也要我等——等什麼？等所有人都忘了楊語彤是誰嗎？”
什麼叫做“不小心說漏自己有懷孕的消息”，明明就是她一手安排故意漏出去的，這件事鐘建聰心裡清楚得很，隻是一直假裝不知道而已，誰讓他愛她呢？可是愛她，不代表就要事事順著她的心意由著她胡來。
楊語彤最近的行為，他都看在眼裡，卻從未戳破。可如今輿論反噬，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這份縱容，究竟是愛，還是害。
他望著眼前這個眼眶泛紅、脊背挺得筆直的女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明明這是他最愛的人呀，他何時開始對她不耐煩呢？
鐘建聰皺眉：“沒人會忘了你。但你現在是孕婦，不是女演員。”
“可我首先是楊語彤！”她眼眶又紅了，卻倔強地仰著頭，“你以為我不想安安分分養胎？可熱搜上每一條對比，都在提醒我：在別人眼裡，我永遠是‘比不過謝小竹的那個’。我不爭，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彤彤。”鐘建聰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知道你看重你的事業，那我呢，我的事業，難道就不重要嗎？鐘家最近發生了那麼多事，現在爭取爺爺的歡心更重要。你知道爺爺最看重什麼——不是名氣，不是熱度，是穩重、是分寸。”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帶著懇切的懇求：“爺爺說你懷著孕還不收心，還在外麵亂跑通告、發宣傳通稿。這些話這些事，我替你擋了一次又一次，可我又能擋到什麼時候呢？”
楊語彤咬住下唇，手指緊緊攥著睡袍的袖口，指節泛白。
她想開口反駁，想說謝小竹不也同樣懷著身孕？
可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為連她自己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謝小竹一直對外隱瞞著懷孕的事，懷孕之後除了自己主演電影的首映禮，就隻開了一次直播，從頭到尾半句話都沒提過懷孕，從來沒有借著懷孕炒過一次話題，而她……
“所以你就覺得我錯了？”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的風，“錯在不該多說話，不該隨便露麵，不該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楊語彤也懷孕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鐘建聰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微微側身躲開。
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他默默收回伸出的手，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爺爺已經決定要召開董事會，罷免大哥董事長的職位，這個時候，我必須完完全全站在爺爺的立場，不能再有任何讓他覺得我不懂事、辦事不穩重的舉動了。”
鐘建聰的聲音低沉而緊繃，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嚴肅，“彤彤，爺爺這次真的很生氣，大哥讓李雯雯拒絕了鐘家和李家的聯姻，所以趁爺爺現在對大哥不滿，我才有機會奪回董事長的位置，我不是要你放棄事業，是求你——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別再給我添亂。”
楊語彤怔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她從未見過鐘建聰用這種語氣說話，仿佛一夜之間，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忽然被家族的責任和權力的陰影壓得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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