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雙重考驗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王得祿!」
莊應龍沉聲喚道,聲音沉穩,穿透風嘯。
「末將在!」右營主將王得祿應聲而出。此人沉穩多智,精通水文潮汐、奇襲迂迴,深諳冬季海戰門道,乃是水師之中不可多得的智將。
「你率快船精銳,繞東礁潮溝隱蔽前行,借寒風掩護突襲朱渥船隊側翼,斷其假象,逼他動陣!」
「得令!」
王得祿領命而去,立刻點選二十艘輕快快船,借著漁山列島島礁的掩護,順著冬季潮汐水道,如一支無聲的海上利箭,悄無聲息切入朱渥船隊的側後方位。
片刻之後,旗語一閃。
炮火猝至!
朱渥正縮在船頭作壁上觀,抵禦著刺骨寒風,忽聞身後炮聲大作,驚得魂飛魄散,回頭望去,隻見清軍快船已出現在側翼,炮口直指自家船陣。他以為歸路被斷,加之士卒畏寒厭戰,軍心瞬間大亂,再也顧不得什麼盟約,厲聲下令:
「全軍轉舵!穩住陣腳!不可被清軍合圍!」
一語之下,朱部船隊陣腳大亂,士卒慌亂轉舵,船隻互相碰撞,原本齊整的陣型瞬間土崩瓦解,寒風中更是亂作一團。
鎮海號上,蔡牽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氣得目眥欲裂,一掌拍在船欄之上,木欄碎裂,掌心被震得生疼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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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渥!盟約在前,生死與共!你竟敢率先動搖,置我大軍於不顧!」
可遠海廝殺,風浪嘈雜,旗語難通,人心更難通。朱渥一心隻求自保,又難忍寒冬之苦,哪裡還顧得上蔡牽的怒吼與昔日的盟約?
就在戰局即將徹底傾斜之際,天候突變。
朔風驟狂!
寒浪翻湧!
海麵上風雲變色,凜冽狂風呼嘯著席捲而來,風勢愈刮愈猛,浪頭高達丈餘,帶著冰碴狠狠砸在船身之上,本就陣型散亂的海盜聯軍,在狂風寒浪之中徹底失去控製,戰船互相碰撞,桅杆折斷,帆布被狂風撕碎,士卒站立不穩,摔落甲板、墜入海中,亂成一鍋粥。
天意站在大清一側。
莊應龍仰天長嘯,聲震滄海,壓過狂風怒浪:
「天助我大清!全軍——總攻!」
「殺——!!」
萬餘將士齊聲吶喊,聲浪直衝雲霄。清軍戰船乘風而上,借著風勢浪勢,攻勢如雷霆萬鈞,炮聲如雷,箭如雨下,勢不可擋,寒冬的海風都似被這戰意烘得溫熱。
朱渥見大勢已去,再無半分猶豫,加之寒風徹骨、士卒毫無戰意,厲聲下令:
「全軍撤退!放棄主戰場,全速西南撤,退回粵洋避寒!」
一聲令下,朱部戰船紛紛轉舵,不顧蔡牽大軍死活,借著風勢向南倉皇潰逃,青旗帆影轉瞬之間,便消失在海平麵之上,隻留下一路慌亂的浪痕。
蔡牽望著朱渥遠去的帆影,氣得渾身發抖,一劍劈碎船邊護欄,怒聲咆哮,聲音被狂風撕得破碎:
「朱濆!朱渥!背信棄義之徒!我蔡牽與你們,從此勢不兩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林玉瑤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握劍的手,聲音冷定如冰,冷靜得近乎殘酷,蓋過風聲:
「大王,冷靜!浙江洋麵已被清艦全麵封鎖,朱渥背盟逃走,我軍孤立無援,又遇狂風寒浪,再戰必被全殲。再不走,便真的無路可退了。」
她指向西南方海麵,語氣堅定:
「我們向西南,撤往福建福寧、三沙外洋,那裡水道複雜,島礁密布,可避狂風,便於隱蔽休整。我們可以在那裡修補戰船、補充器械、收攏殘部,再圖後舉!」
蔡牽閉上雙眼,胸口劇烈起伏。
梟雄一世,何曾如此狼狽,竟在寒冬之中落得倉皇潰逃的境地。
可他知道,林玉瑤說得沒錯。
再睜眼時,眼中怒火已化作決絕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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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大山漁·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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