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巷子裡繞來繞去,白白浪費時間。他們早就受夠了葡人的橫徵暴斂,也恨透了鴉片帶來的家破人亡,這群洋人吃了這麼大的虧,百姓們隻覺得解氣。
三天搜捕,一無所獲。
羅伯茨坐在空蕩蕩的倉庫裡,給倫敦東印度公司總部寫急電,手一直在抖,不敢寫自己的倉庫被人搬空了,隻能含糊其辭地寫「遭遇意外,貨物損失慘重,請求總部立刻增派軍艦和兵力來華,否則將徹底失去大清市場」。
何塞·平托也給裡斯本總部寫了急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清廷水師身上,一口咬定是張保的人乾的,要求總部立刻增派軍艦來華,向清廷施壓。
第七幕定海長策·烽煙暗起
芙蓉沙官邸裡,鄭一嫂、張保、夜嵐看著院子裡堆得整整齊齊的鴉片箱,相視一笑。院子裡的陽光落在木箱上,也落在他們眼裡,那是大獲全勝的釋然,也是前路在握的堅定。
就在這時,莊應龍、李硯臣、百齡三位總督,從廣州趕了過來。看著這十萬斤鴉片,三位封疆大吏,也忍不住驚嘆於這場奇襲的精妙。莊應龍拍著張保的肩膀,朗聲笑道:「好小子!乾得漂亮!當年你在海上劫洋人的船,我就知道,你這本事,用在守海疆上,絕對是一把好手!」
莊應龍環視眾人,神色沉肅,語聲緩而有力:「這批鴉片,既不能焚毀,也不能私留。我與李兄、百中丞,早已籌謀定策。」
他指尖輕點桌案上鋪展的南洋海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借十三行許拜庭的南洋商路,將這批鴉片轉售於南洋、印度諸洋商,儘數換回西班牙銀元。這筆銀錢,不入國庫,不隸戶部,另立專帳封存,作為咱們以夷製夷、籌謀海疆的專屬本錢,由我三人、鄭夫人與張參將共同執掌,五人聯署方可動用,缺一不可。」
李硯臣順勢接話,目光銳利如刃,落於海圖之上,藏著未言儘的深遠盤算:「眼下未獲聖諭,長遠方略不便細述,隻將眼前要務與諸位言明。這筆銀錢,首要用作南洋貿易周轉資金池,以洋貨周轉生利,滾厚資本根基,為日後諸事鋪底;其中大半,儘數用於整飭廣東水師,擴充緝私戰船、添置軍械、犒賞兵卒,築牢沿海緝私防線,嚴防鴉片再度流入,強固粵海防務;剩餘部分,暗中布局南洋商路,搭建海外情報眼線,緊盯洋人機密動向。」
他頓了頓,語聲微沉,暗藏深意:「以洋人毒害華夏之毒物,換回本屬我大清的白銀,再以這筆銀錢,強我海防、扼其圖謀,便是眼下最切實的以夷製夷。待日後上京麵聖,奏明聖上,再行定奪更深層的部署。」
鄭一嫂與張保登時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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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本隻想截下鴉片,杜絕其荼毒國民,卻未曾料到,三位封疆大吏早已布下更為深遠的棋局。不單單是眼前禁絕煙毒,更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先借洋商之手盤活資本,夯實海防根基,步步為營布局海疆。他們半生闖蕩於驚濤駭浪,所求不過一隅安穩,此刻才恍然懂得,真正的胸襟與擔當,從不是逞一時之勇,而是為家國守萬裏海疆,為後世謀長久之策,這份藏心底的籌謀,遠比劫船奪貨來得更為壯闊,也更為艱難。
眾人當即肅然立約,指燈為誓,這筆銀錢分毫不得私用,每一筆出入必五人同署,專款專用於海疆防務與洋務布局。芙蓉沙的燈火靜靜灑落,將眾人的身影映得堅定,一份關乎海疆安危、暗藏長遠國運的籌謀,便在這方寸屋內,悄然埋下了伏筆。
可風波,並沒有就此平息。
三天後,何塞·平托與羅伯茨,借著鴉片失竊的由頭,顛倒黑白,正式向兩廣總督府行文,要求清廷賠償英葡商人損失共計二十萬銀元,更是得寸進尺,提出了「租借香山縣香港島,作為英葡商人存貨、居住之地」的無理要求。
總督府大堂上,百齡當著葡萄牙使者的麵,當場把行文摔在了他的臉上,冷笑著嚴詞駁回:「澳門本就是中國疆土,租借海島,絕無可能!鴉片走私本就違我大清律法,你們私藏違禁貨物,失竊乃是咎由自取,索賠更是癡心妄想!」
他把一疊之前截獲的鴉片走私證據,拍在了使者麵前,字字鏗鏘:「回去告訴何塞·平托,若是再敢私運鴉片入我大清疆土,本官立刻下令,封禁澳門所有商路,斷了你們的淡水、糧食補給,到時候,別怪本官沒給你們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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