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自己。秋獮要到九月二十日聖駕才迴鑾,這一個多月,京裡的事,就全靠你們兄弟二人互相照應了。」
莊承鋒把信反覆看了三遍,指尖重重按在信裡那句「海疆者,國之門戶也」上,抬頭看向李守珩,眼底的光愈發堅定。他終於懂了,父親與李伯父六月中旬抵京,常規陛見後便奉旨留京籌備秋獮,如今隨駕遠赴熱河,不是避事,是在離天子最近的地方,一句一句把海疆的真相,說給嘉慶帝聽。
就在這時,會館的管事再次悄悄走了進來,躬身回話:「幾位主子,外麵的宣武門大街上,賭坊已經開了這次武會試的盤口,全京城的人都在押注呢。」
莊承鋒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還有這等事。李守珩卻眼睛一亮,拉著管事追問:「哦?都開了什麼盤口?」
「回李公子,主要是押中榜名次,還有能不能入一甲。」管事笑著回話,「現在最熱門的,就是咱們家莊公子。外麵都傳開了,說福建來的莊公子,是兩廣總督莊大人的長公子,莊氏水師世代傳下來的本事,武藝天下無雙,現在押莊公子中榜的,已經堆成了山,賠率都壓到一賠一點二了。」
「那押不中的呢?」李守珩追問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押不中的賠率高,一賠一百!」管事咂了咂嘴,「畢竟誰也不信,武場能拿第一的公子,會落榜啊。現在根本沒人敢押莊公子不中,賭坊都快賠本了。」
管事退下後,莊承鋒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這些人,真是閒的。武會試還沒開考,就敢押注賭輸贏。」
李守珩卻沒接話,隻是低頭摩挲著茶杯,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他太清楚朝堂的規矩了,太清楚曹振鏞這些保守派的底線了。莊承鋒這篇策論寫出去,必然是石破天驚,也必然會被直接黜落。這一賠一百的賠率,與其讓賭坊賺了,不如拿來做些正經事,為他們的計劃,攢下第一筆啟動金。
賴婉君看著兩個孩子,笑著對沈氏道:「你看這個孩子,還沒開考,就先被全京城的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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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挽著她的胳膊,眉眼溫柔:「承鋒這孩子,打小就一身硬功夫,又是莊氏水師的傳人,這次武闈,定能技驚四座。咱們就等著看他金榜題名就是了。」
而千裡之外的熱河木蘭圍場,暮色正漫過連綿的山巒。
莊應龍與李硯臣剛隨聖駕結束一日的圍獵,一身騎射勁裝還未換下,便收到了京城送來的密報——曹振鏞已被欽定為武會試正主考,揚言凡妄言洋務者一概不取。
莊應龍指尖重重敲在桌案上,低聲道:「硯臣,明日圍獵歇營,我們再聯名上一道密折,把承鋒一路所見的鴉片流毒實情,還有天理教的動向,再呈給聖上。再粉飾下去,江山就真的危了。」
李硯臣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圍場深處皇帝的黃幔禦營,夜色裡,禦營的燈火連綿不絕,像一條落在草原上的星河。一場關乎大清百年國運的博弈,正在這木蘭圍場的獵獵風聲裡,悄然醞釀。
第二幕武闈開科·規製森嚴
【核心時間】嘉慶十五年九月初五(武會試開科前一日)
天剛蒙蒙亮,京城兵部衙門外的長街上,就已經擠滿了人。
朱紅的衙門外牆,貼出了嘉慶十五年庚午科武會試的皇榜告示,黑底白字,蓋著兵部的大印,圍滿了來看告示的武舉考生與看熱鬨的百姓。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本次武會試由兵部主持,欽命東閣大學士、軍機大臣曹振鏞為正主考官,兵部滿尚書明亮為副主考官,戶部右侍郎周興岱、工部左侍郎初彭齡為同考官,以監察禦史為監試官,全程鎖院監考,杜絕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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