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事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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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扶光見幾人都看向她，深吸口氣。
她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牛痘的功勞…咱們不能要了。”
程處亮愣住了，肉從嘴裡掉出來都沒察覺。
杜荷眉頭微皺。
李德獎依舊平靜，隻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孫扶光把方才孫行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這件事如果論功行賞，咱們會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簽。”
她看著幾人，聲音輕輕的：“我阿耶本身就是東宮屬臣，可你們阿耶不是。”
“之前我被衝昏了頭，隻是想著這事是天大的功勞，咱們可以立功，就找來你們試藥。”
屋裡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著，映在幾人臉上，明明滅滅。
杜荷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茶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孫扶光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孫扶光，太子的腿……”杜荷一字一句：“會好麼？”
孫扶光愣住了。
她沒想到杜荷會問這個。
但她還是點頭，語氣篤定。
“會好。”
杜荷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然後他輕輕笑了下。
“那就行了，我跟著太子乾。”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腿能好，追隨太子未必不行。”
杜荷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
程處亮在旁邊坐著，聽到杜荷的話，抬頭看了眼他。
他生來就知道自己是要聯姻的，之前他也無所謂。
可現在，既然聯姻，為什麼不能聯一個他喜歡的？
沒有功勞，又不出彩，憑什麼陛下會將嫡長女嫁給他?
“扶光妹子…這次功勞就算了，下次有功勞，能不能先給我…”
程處亮撓了撓頭：“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想…但我阿耶不能歪屁股。”
他不是杜荷孤家寡人的，他要考慮程家。
孫扶光點點頭，明白程處亮的意思。
“好，我下次有功勞，單獨先給你…”
她看向李德獎。
李德獎正低著頭，輕輕咳了兩聲。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微微笑了笑。
“我無所謂。”
他的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身子不好，家裡聯姻都用不上我，怕我讓公主守寡。”
程處亮噗嗤一聲笑了，又趕緊憋回去。
李德獎也不惱，繼續道：“家裡對我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我能活著，不指望我什麼，也指望不了我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更淡了，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就算我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簽也沒人在乎，一個隨時會死的人，誰會在意他站隊不站隊？”
孫扶光不願意聽他說這樣的話。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
她瞪著眼睛：“你是我救回來的，我說不許死就不能死！”
李德獎怔了怔，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好，不死。”
“那你就跟我一起，和太子乾唄？”
杜荷急需拉攏一個能和他一起的，他想要這次的功勞。
“杜荷，你急什麼，扶光妹子不是說了…”
“我和程兄不一樣，我沒有阿耶。”
杜荷打斷程處亮的話，轉頭看向孫扶光：“扶光妹子，你是知道我的。”
當初聲名赫赫的萊國公府，隻剩下他一人，兄長雖然襲了爵，可在外任職，杜家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杜家。
他想要重振杜家，靠什麼，靠他自己麼？
立功，除了從龍之功，還哪有那麼多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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