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厲霄臉色沉下。
溺水之事女娘閉口未提。
若非被他聽見囈語,恐怕都不知有這一事。
顧厲霄又命丹若今後要向他稟報阮氏當日行蹤,不可放任她一人行事。
丹若膽顫顫地應下。
顧厲霄回去後,看著身側安睡的女娘,有一瞬的怒氣在胸口膨脹,動手掐了下她的臉頰——
她何時才肯將心交給他?
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說!
還做了噩夢,可見在湯泉那邊嚇得狠了。
熟睡的女娘吃疼,皺著眉偏頭要躲。
一直往他懷裡鑽去。
顧厲霄捏著她臉頰的手卻是慢慢鬆了,就因女娘靠近的這一個動作,心中的怒氣消散無影。
他低頭。
在黑暗中,眼神深邃漆黑。
看著懷中趴在胸前睡著的女娘,眉眼漸褪去冷色。
慢慢來。
總有一日,她會願意交出身心的。
次日。
從湯泉山莊傳出的一道消息攪動的京城皇城人心浮動,據聞穆嬪在聽到從山莊傳來的消息後,驚慌之下胎氣不穩,立即傳了太醫。
阮荔所在的小院位於山莊最偏僻、最幽靜的一隅,除了膳房的人來之外,再無人前來打擾。
膳房的人不敢在靖安侯的妾室麵前議論皇家是非,以至於阮荔對外麵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這一日,阮荔安分待在院中。
打拳、練字、作畫。
歇晌。
歇完晌,她看著矮桌上並排放著的竹編小物,想了許久,還是想要掛去竹林。
今後她或許再無機會見大皇子。
但仍希望,大皇子若來了,這些小物件能讓那孩子露出孩童該有的笑臉。
阮荔出門時,丹若問她要去哪裡。
「姑姑,」她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東西,「我去竹林,就在門外,您忙罷。」
丹若擦了下手,從屋子裡出來。
笑盈盈道:「我陪姨娘一起去。」
阮荔怔了下,似有所察,笑了笑,並未拒絕。
兩人在外麵剛掛完,就看見侯爺匆匆回來,身後隻跟著青猛一人,未見青堯。
阮荔抬頭看了眼天色。
這會兒天還亮著,怎得侯爺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斂起心思,迎上前。
福了福身,「侯爺——」
顧厲霄握住她小臂,將人拉了起來,目光上下掃了她一番,沉聲問:「今日皇後那邊可有傳召?」
阮荔搖頭:「娘娘不曾派人來,侯爺…」她吞吐了聲,「是出什麼事了麼?」
顧厲霄嗯了聲,卻未回答,反而是鬆開她的手,徑直往院內走去。
阮荔隻好跟上。
進了屋裡,顧厲霄站在方桌前倒茶吃水,聽見女娘腳步聲跟著進來,出聲吩咐:「替爺更衣。」
他名義上是護駕出行。
實則是在山莊後的禁地為陛下組建暗衛,這是一支除他與陛下之外再無人知曉的死侍,一旦組建完畢,暗衛隻聽命於陛下。
今日得了消息,才早早從禁地出來。
隻不過身上還穿著輕薄甲冑,不便麵聖,才又回了小院。
順便看一眼女娘。
她若也知道了消息,說不定要慌得六神無主,眼巴巴地坐在院中等他回來。
眼下看來,她尚不知道此事。
阮荔捧著衣裳靠近,服侍侯爺更衣。
如今她做這些已十分熟練,不會被侯爺嫌棄笨手笨腳了,正低頭綁上腰帶時,從頭頂傳來侯爺低沉的聲音。
「陛下昨夜下令,將大皇子挪到皇後身邊撫養。」
阮荔手上動作停住。
手裡的腰帶一下子未拿穩。
啪嗒一聲。
掉在地上。
「荔娘。」
阮荔臉色頓時煞白,在聽見侯爺叫自己名字時,才驚慌回神,連忙蹲下身拾起腰帶。
腰帶上鑲嵌的寶石冰冷地硌在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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