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坤寧宮東暖閣中……”常穆英的目光將徐妙雲上上下下掃了一圈,“五弟被母後趕出去的時候,那話說了一半沒說完的……你還記得吧?”
徐妙雲的動作微微一頓。
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紅。
這舊賬翻得猝不及防。
她腦海中不可遏製地浮現出那個令人羞惱的夜晚。
魏國公府後院的繡樓,夜風微涼,燭影搖晃。
那個膽大包天的無賴。
那隻不安分的手。
嘴上嬉皮笑臉地哄她,手上卻一寸一寸地越過了該有的界限。
她還想起了那雙眸子。
在她春光乍泄時,他那雙灼熱得能把人點燃的眼波。
那是她長這麼大,最羞窘、最無措、卻又隱隱心跳加速的一夜。
“姐姐……你休要聽他胡說,他那張嘴……素來是沒有遮攔的。”
徐妙雲眼神閃躲,試圖敷衍過去。
“少來這套!”常穆英才不吃她這招,作為東宮主母,她這些日子練就的洞察之術可不是擺設。
“你瞧瞧你這臉,紅得跟天邊的晚霞似的,趕緊從實招來。他什麼時候看的?在哪看的?你倆是不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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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姐姐你越說越離譜了!”
徐妙雲急忙伸手去捂常穆英的嘴,生怕她再說出什麼虎狼之詞來。
可她越是掩飾,常穆英那八卦的火焰就燒得越旺。
在常穆英的連環逼問、軟磨硬泡外加“你不說我就直接去問他本人”的威脅之下,徐妙雲終於敗下陣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蠅:“就……就是這陣子。他……他嫌白日見不著麵,夜間便經常……翻牆進我的院子。”
“翻牆?”
常穆英整個人彈了半寸起來,滿臉寫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大明堂堂親王,半夜去魏國公府翻牆?
魏國公居然沒拿刀劈了他?
“噓!姐姐你小聲些!”徐妙雲慌忙四下張望,確認朱橚和雄英在遠處書案旁,才繼續道,“我爹……我爹當時還帶著大黃在樓下抓他呢,他沒處躲,就……就鑽進了我屋中的紫檀立櫃。”
“鑽衣櫃?”
常穆英瞪大了眼,下巴差點沒掉下來砸在桌沿上。
這劇情!
這也太刺激了吧!
這比勾欄瓦肆演的那出《鴛鴦錯配記》還要精彩一萬倍!
“然後呢然後呢?”
常穆英連呼吸都屏住了,兩隻耳朵恨不得豎到頭頂上去,雙手死死抓著徐妙雲的胳膊,滿臉寫著“快說快說,最好連細節都不要放過”。
“然後……然後那晚,他非說……非要與我審那錦衣衛的‘賬’,兩人便在軟榻上鬨了起來,我一時不慎,寢衣的扣子滑開了,便被他……”
徐妙雲說到這,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了,整個人從耳根到頸窩燒成了一片緋色,連捏在袖口的手指都微微發顫。
常穆英隻覺得滿天煙花齊齊炸響,無數香豔的畫麵在腦海中瘋狂翻湧。
軟榻!夜深!孤男寡女!寢衣滑落!
噢……我的天呐,天呐天呐!
這口瓜也太勁爆了吧!
“那他看到了之後,做了什麼?他有沒有……”常穆英整個人往徐妙雲那邊湊過去半尺,恨不得把耳朵貼到她嘴邊,迫不及待地追問那最關鍵的、最要命的後續。
就在這千鈞一發、驚天大瓜即將落地的、最激動人心的瞬間——
“穆英,我回來了!聽說五弟和弟妹來了?”
門外,朱標那溫潤渾厚、帶著幾分愉悅的聲音傳了進來。
緊接著,太子殿下邁著穩健的步伐跨進了偏廳。
常穆英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隨後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不悅。
就差那麼一點啊!
再多半句話,哪怕幾個字,妙雲就要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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