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認，陳啟明說得有道理。
他搞這個研修班，確實帶了較勁的意味。
可被陳啟明這麼直白地點出來，他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那您的意思是，我就不搞了？」
「不是不搞，是換個方式。」陳啟明靠在椅背上。
「你跟周正清去談，跟他商量——他的培訓班負責綜合治理和基層黨建，你的研修班負責經濟建設和項目推進。
兩班並行，各有側重，互相補充。
對外就說，這是市委和組織部共同推動的乾部培養計劃，是整體布局的一部分。」
張建華思考了一會兒，漸漸品出了這步棋的妙處。
表麵上，他跟周正清是合作，可實際上，他用經濟建設的名義，把最能出乾部的領域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周正清搞綜合治理，那是慢功夫，三五年才能見效。
他搞經濟建設，那是快車道，一年就能出成績。
誰占優勢，一目了然。
「好，我去找他談。」張建華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輕鬆。
第二天上午，張建華親自去了京州市委組織部。
這是張建華第一次到周正清的辦公室來。
周正清看到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站起身，把張建華迎到了沙發上。
「張書記，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事您打個電話我過去就是。」
張建華擺了擺手，語氣比往常溫和了不少：「正清啊，今天過來，想跟你聊聊乾部培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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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的那個綜合治理培訓班，辦得不錯，下麵反映很好。
我這邊也在考慮搞一個經濟建設研修班，咱們兩個班，各有側重，互相配合，你看怎麼樣？」
周正清心裡快速轉動著。
張建華親自上門談合作，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這說明陳啟明在後麵做了工作，也說明張建華在調整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換了一種更柔和的方式。
「張書記，您這個想法非常好。」周正清語氣誠懇。
「綜合治理和經濟建設，本來就是一體兩麵。
光抓治理沒有經濟支撐，治理也搞不長久。
光抓經濟沒有治理保障，經濟也發展不好。
如果兩個班能聯動起來，互相取長補短，對京州的乾部培養是大好事。」
「那就這麼定了。」張建華站起身，伸出手。
「咱們一起，把這個事辦好。」
周正清握住了他的手。
「一定的，張書記。」
送走張建華之後，周正清站在辦公室門口，望著走廊儘頭那個漸漸消失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張建華主動來合作，表麵上是示好，實際上是一種更聰明的控製方式——把你拉到我的軌道上來，讓你成為我體係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你就不會成為我的對手，隻能成為我的助手。
鹿小天在電話裡聽完周正清的匯報，沉默了幾秒。
「正清同誌，你想得對，張建華這是在用合作的名義，把你圈進他的體係裡。」
「不過，反過來看，這也是你的機會，兩個班並行的框架下，你依然有獨立的運作空間。」
「關鍵是，要把握好平衡——既要配合，又不能被他完全裹挾。」
「我明白，鹿副省長。」
「還有一件事，」鹿小天的聲音微微壓低。
「培訓班結業之後，那些學員的任用和提拔，你要親自跟，不要等別人安排，你要主動向張建華推薦，向省委組織部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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