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把高育良和季昌明一起請到了辦公室。
「今天叫你們兩位過來，是聊一件事——京州的乾部調整和廉政風險。」陳啟明開門見山。
「京華區剛剛換了區委書記和代區長，其他幾個區縣也陸續有人事變動，班子調整到位之後，監督必須跟上。不能出現換了一撥人，老問題沒解決，新問題又冒出來的情況。」
季昌明點頭：「我同意，京華區那邊，我已經讓人在做外圍摸排了，目前發現了一些程序上的瑕疵，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還在觀察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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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委該出手的時候，不要猶豫。」陳啟明看著他。
「京州是省會，京州出問題，影響的是全省的形象，你該查就查，該動就動，不要怕得罪人。」
「明白。」
陳啟明又轉向高育良：「育良書記，政法口那邊，也要配合紀委的工作。」
「涉及經濟犯罪的線索，公安廳和檢察院要及時介入，不能讓任何一個環節掉鏈子。」
「這個你放心。」高育良點了點頭。
「同偉那邊，我已經跟他說過了，公安廳會全力配合紀委和檢察院，對涉及京州的案件線索，優先處理、優先偵辦。」
三人又聊了一些細節，從信息共享到聯合辦案，從線索移交到人員調配，都做了初步的安排。
送走季昌明和高育良之後，陳啟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思緒飛得很遠。
他有一種預感，京州的博弈不會一直停留在人事調整和乾部培訓這些層麵。
沙瑞金和鹿小天不會滿足於搶幾個位置、插幾根釘子。他們遲早會尋找更大的突破口。
而那個突破口，很可能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裂開。
他必須做好準備。
陳啟明拿起電話，撥通了張建華的號碼。
「建華，你最近多注意一下京華區那邊的動向，不光是經濟工作，還有乾部作風、廉政風險，新班子磨合期，最容易出問題。你要盯緊一點。」
張建華在電話那頭應道：「我知道了，陳省長。京華區那邊，我會親自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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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陳啟明頓了一下。
「你跟鄭海平，保持正常的工作關係，他乾好了是你的成績，他乾不好也是你班子的責任，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陳省長，你放心，我不會意氣用事。」
掛了電話，陳啟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他總覺得，京州這盤棋，還遠沒有走到終局。
沙瑞金在基層治理上嘗到了甜頭，鹿小天在輪崗和培訓上使出了力氣，周正清在組織部長的位置上逐漸站穩了腳跟。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一個趨勢——沙瑞金已經不滿足於做一個被架空的省委書記了。
他要奪回屬於他的東西，哪怕隻是名義上的東西。
可陳啟明不怕。
他坐在辦公室裡，身影被檯燈的光拉得很長。
隻要漢東的經濟在走強，隻要老百姓的日子在變好，他就站得住腳。
沙瑞金想爭，那就爭吧。
官場上的博弈，從來不會因為一方的退縮而停止，隻會因為一方的強大而終結。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冬天的寒意。
陳啟明站起身，關上了窗戶，轉身走向門口。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得養足精神。
常委會上拿下鄭海平的代區長位置之後，鹿小天並沒有得意忘形。
他知道，一城一地的得失固然重要，但真正決定勝負的，是體係的改變。
周正清坐鎮組織部，通過培訓班和考察推薦，一步步把觸角伸向京州的每一個角落。
鄭海平在京華區紮下根來，假以時日就能把京華區的經濟工作抓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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