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差人來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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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背對著月蕪，背脊挺得筆直，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仿佛身後不是一個纖弱女子，而是什麼洪水猛獸，需得他斂住所有心神，才能堪堪抵禦。
月蕪小心翼翼地撩起裙擺，露出腫得老高的足踝，麻繩勒出的傷口深嵌在皮肉裡，混著泥汙與血漬，觸目驚心。
手腕的傷也傳來陣陣刺痛，她單手艱難地打開烏木匣子，取了烈酒倒在棉布上，一點點擦拭傷口上的泥汙。
烈酒觸碰到破損皮肉的瞬間，針紮似的銳痛猛地席卷全身，她渾身一顫，但還是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痛呼都咽回喉嚨裡。
謝無咎背對著她，那點細碎的顫抖，布料摩擦的輕響，甚至她強忍痛時屏住的呼吸聲，都一字不落地落進他耳朵裡。
他的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感到一陣莫名的焦灼。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傳來帶月蕪微啞、輕軟的聲音：“大人，民女…… 處理好了。”
謝無咎方才轉身，便見她已將裙擺攏好，臉色卻比先前更白了幾分。
二人一時相對無言，車廂內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得地麵微震，裹挾著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瞬間打破了這片刻的靜。
謝無咎眸光驟然一凜，先抬手示意月蕪噤聲，自己則輕挑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侍衛已勒慢了馬速，壓低聲音回稟：“主子，前方拐彎處有火光晃動，約莫十騎，馬步極穩......似乎是衝著咱們來的。”
謝無咎沉聲道：“停車。”
“主子？” 侍衛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個決斷。
對方人多勢眾，就算要對峙，也該先拉開距離、布好防備，哪有直接停在原地、任人合圍的道理？
可他跟著謝無咎多年，深知自家主子從無魯莽之舉，便將馬車在官道正中穩穩停住。
月蕪用指尖撚起車簾的一角，看看外麵究竟是什麼人。
這時，十餘騎的黑衣勁裝，已呈扇形包圍過來。
他們個個腰佩長刀、步履沉穩，一看便是久經殺伐的死士。
為首者身形挺拔，眸色冷厲如刃，即便蒙著麵，月蕪也一眼便認出來——那是蕭玹的暗衛統領，追影。
月蕪恍然，定是蕭玹在凝香閣尋她不見，才派了暗衛連夜追查。
追影翻身下馬，鷹隼般的目光直刺馬車，剛要開口，車簾已被掀開。
謝無咎負手而出，衣袂在夜風中微揚，隻靜靜一站，便自帶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嚴，周遭十數暗衛竟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你是何人？” 追影沉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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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謝無咎。”他抬眸淡淡一掃，聲線冷澈如冰，“深夜圍堵官車，在京畿之地動刀兵，你們好大的膽子。”
追影的瞳孔驟然一縮，謝無咎，那可是連皇室宗親都要避讓三分的硬茬。
他忙收斂鋒芒，拱手行禮道：“在下奉命尋人，無意驚擾，還望謝大人海涵。不知大人車內，可還有旁人？”
“有。本官方才路遇劫匪，救下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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