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爽朗的性格在這壓抑的等待裡成了難得的調劑。
他會時不時說些部落裡的趣事,或者故意用誇張的表情逗弄葉陽,試圖驅散過於凝重的空氣。
「別都繃著臉嘛,咱們的崽肯定健壯得很!聽這動靜,說不定出來就是兩個小勇士!」
他拍拍胸脯,聲音洪亮,但在柳溫和的示意下,又會立刻壓低音量,嘿嘿一笑。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孵化室高處狹窄的透氣窗,投下一束明亮的光柱,恰好籠罩在草窩上。
「喀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像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攫住了室內所有人的呼吸。
所有動作、所有低語都停止了。連葉陽都似乎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趴在辰肩頭,睜大眼睛看著。
是那顆白色帶青紋的蛋。
蛋殼頂端,出現了一絲細小的裂紋。
柳的身體瞬間繃直,手微微發抖。
葉寒立刻握住了他的手,發現那手心一片冰涼濕滑。「別緊張,柳。」 葉寒低聲說,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緊。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春日冰麵解凍。
細密的「喀啦」聲接連響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那一處。
「砰!」 一小塊蛋殼被從裡麵頂開,掉落。接著,一隻濕漉漉的、小小的、淡粉色小手,顫巍巍地伸了出來,在空中茫然地抓握了一下。
那隻小手縮了回去,裡麵傳來細微的「窸窣」聲和用力的悶哼。
接著,更多的蛋殼被頂開、剝落。
一個沾滿粘液、蜷縮著的、小小身影逐漸顯露。
葉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碎裂的蛋殼輕輕拿開。
柳已經將溫熱柔軟的細棉巾準備好,手卻抖得厲害。
葉寒接過棉巾,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像對待世間最易碎的珍寶,開始為那個小生命擦拭。
粘液拭去,露出幼崽真正的模樣。
他非常小,比當初葉陽出生時似乎還要小一圈,但肢體勻稱,皮膚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頭濕漉漉貼在頭皮上的胎髮,是一種非常清透柔和的茶綠色,像初春柳樹抽出的第一抹新芽。
葉寒用最柔軟的棉巾一角,輕輕擦拭他的小臉。
幼崽似乎不太喜歡被擦拭,小腦袋晃了晃,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蛋液。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像極了葉寒的眼睛,但在那溫潤的茶綠色髮絲映襯下,又奇異地融合了柳眼神裡的柔和。
他眨了眨眼,似乎還不適應光線,眼神有些茫然。
接著,目光對上了近在咫尺、正無比緊張又溫柔地看著他的葉寒。
幼崽咧開了沒牙的小嘴,露出了一個無聲的、卻純淨至極的笑容。
那一瞬間,孵化室裡緊繃的空氣仿佛被這個笑容「噗」地一下戳破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悅和鬆快。
「他笑了!他對我笑了!」 葉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眼睛也有些濕潤。
他小心地將擦拭得差不多的幼崽抱起來,摟在臂彎裡。
小傢夥很輕,很軟,帶著新生命特有的溫熱和淡淡奶腥氣。
琥珀色的眼睛依然看著葉寒,小手動了一下,抓住了葉寒的一根手指。
「柳,你看!」 葉寒轉過身,將孩子遞給迫不及待的柳。
柳接過孩子的動作熟練又輕柔,他低頭,用臉頰輕輕貼著幼崽的小臉,「他……他像你,也像我。」
辰抱著葉陽第一個湊過來,狐狸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哇!綠頭髮,琥珀眼睛。真漂亮!」 葉陽也伸著小手,想去碰弟弟。
蘭在墊榻上努力支起身子,伸長了脖子看,桃花眼裡漾開真切的笑意:「五官確實溫潤,有七分像你們倆。是個俊俏的小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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