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的一聲,震嘯山林的虎吼聲傳來。睡夢中的張恪,驚惶而起,坐在床上細聽,卻再無動靜。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時,又是“嗷……”的一聲傳來,連忙下得床來,抓起披風包上,忍著夜寒,赤腳走到窗邊,吸了口氣,輕手輕腳推開窗戶,往外頭張望。今晚烏雲密布,夜色如墨,在這漆黑一片裡,東邊遠處卻有一串長長的火光,如龍遊動。張恪靜靜地看著,“那裡,好像是城主府吧,到底出什麼事了?那兩聲虎嘯是怎麼回事?”遠處的火光越來越多,像是有更多的人點起了火把,隻是,為了什麼?尋人?亦或者尋“虎”?難道是那位北境來的虎族使者?他還沒有離開晉州?就在他暗自思索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忽然躍上了他小院的牆頭,與扶窗遠眺的張恪四目相對。被狠狠嚇了一跳的張恪跌坐地上,寒夜裡,汗竟然嚇出來了。儘管嚇得腿軟,還是趴著伸手想去關窗,隻是畢竟人小,趴著的話,無論如何都夠不著。然後,就聽到外頭“呯”的一聲,似有重物墜地。等了一會兒,外頭再無聲息。抓著窗台,借力站起,遠處依舊是無數火把在遊走,借著烏雲散去一角,月光灑下,張恪看向下方院子。地上竟是一頭斑斕猛虎,正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再看其虎背上,還插著一支箭,隨著猛虎的呼氣,搖來動去。
等了許久,見其始終沒有其他動靜。冷靜下來的張恪,想了想後,咬牙回身穿戴好衣服鞋帽,下樓走到後院。隔著五丈遠,就停下來,先吞了吞口水,鼓足勇氣,試著弱弱地喊了一聲“喂”,到底是個小孩子,這一聲聽起來,娘們唧唧的。但老虎卻已然有了反應,微微側頭看向了張恪。張恪勉強擠出點笑容,試探地招呼道:“你好啊”。話剛出口,就差點兒想給自己一巴掌。真他媽蠢,對方很明顯非常不好嘛。老虎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反應。張恪隻好硬著頭皮繼續道:“那個,你聽得懂我的話嗎?”老虎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回應。感覺跟對方似乎可以交流,張恪心定了一些,繼續道:“我看你背上中了箭,一直在往外淌血,我想幫你先把箭拔出來,不然會失血過多,那就危險了,你……你覺得怎樣?”老虎靜靜地看他幾秒後,再次眨了眨眼。張恪鬆了一口氣,道:“那,我過去了。”朝著老虎走了幾步後,又忽然退了回去,丟下一句:“我去拿點東西。”就走了。不過,很快又回來了,懷裡還抱著東西。這次,倒是很直接地走到了老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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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倒也學過一些急救。可是卻也不曾實際操作過。沒料到,第一次竟是在另一世,且還是在一頭老虎身上。張恪定了定神,對老虎言道:“我現在先幫你把箭拔出來,你忍著點。”老虎微晃了下腦袋,沒有作聲,眼尖的張恪卻看到他的利爪深深地穿進了沙土中。知道他有所準備了,深吸口氣後,雙手握緊箭支後,也不過多停頓,就發狠用力拔了出來。出乎意料的是,這箭竟沒有射入太深,雖然看著流了很多血,可能是剛好射到什麼大血管吧。箭出後,噴出一灘血,差點濺他一臉。不敢想太多,丟掉箭支,拿過剛剛帶來的盒子,拿出一個瓶子,裡麵是平常為他備下的止血藥粉。拔開塞子,就往傷口上撒鹽,哦,不對,是撒藥粉,撒了一點後,看了看老虎巨大的身軀後,再次往傷口上倒了大半瓶。接著,拿過帶來的乾淨衣服用力按在了傷口上。一邊用力按住,一邊觀察老虎,一會兒,見他的爪子慢慢的放鬆,就知道這次急救應該是見效的。過了不知多久,張恪小心提起衣服,查看了下傷口,發現已經不再出血了。高興的轉頭,正想和老虎報告一下,卻發現他虎眼緊閉,似是睡著了。試著輕推了他幾下,除了手心裡傳來的虎軀的顫動和溫度,再無其他。被半夜吵醒,驚惶了半夜,忙碌了半夜的張恪,一陣疲憊感襲來,蜷縮著靠在溫暖的虎軀旁,也自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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