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海棠花盛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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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知道現在還不是開口的時候。
文章剛剛發出來，討論才起了個頭，他得先看清楚風往哪邊吹，再琢磨自己該怎麼張口。
讀完最後一個字，他沒有立刻把刊物合上。
他翻回第一頁又讀了一遍。
這一遍他讀得更慢。
書房的窗外，京城的夜晚很安靜。
遠處的長街上偶爾有車駛過，燈光在窗簾上劃過像一道無聲的閃電。
長輩拿起桌上的筆，在文章標題的旁邊，寫下了一行批注。
字雖然不大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筆尖在紙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閱。
陸雲崢此文有新意。
所提把日子過好，是長遠之計。”
他把刊物合上，放在桌角。
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通了。
“是我。”
長輩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最新一期《家業》看了嗎？”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
長輩繼續說：“第四期，第一篇，一個年輕人寫的。
標題是《論我們這個家往後的路該怎麼走》。
你找來看看。”
“看完之後，讓參謀班子也看看。
陸雲崢的思路和我們想的方向是一致的，而且把‘好日子’這個想法說得更透、更成體係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些什麼。
長輩微微點頭。
“好，就這樣。”
電話掛斷。
長輩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書桌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座沉穩的山。
消息傳到漢東大學的時候，學校已經快放假了。
消息不是通過正式渠道傳來的，而是通過一個電話。
那天下午，陸雲崢正在圖書館裡看書，忽然被叫到了係辦公室。
馬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眼睛裡有一種抑製不住的激動。
他示意陸雲崢坐下，然後把門關上。
“陸雲崢，我剛剛接到上麵的電話。”
陸雲崢看著他沒有說話。
“家裡的長輩有人看了你的文章。
具體是哪一位，電話裡沒有明說。
但那邊轉達了一句話，”
馬主任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麼措辭。
“有人給你的文章做了批注。
批注是：‘此文有新意。
把日子過好，是長遠之計。’”
陸雲崢的心跳加快了。
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那邊還說，家裡的智囊機構已經把你這篇文章列為內部參閱的材料，印發給相關的人學習。”
沉默。
辦公室裡隻有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陸雲崢坐在椅子上，腦子在飛速運轉。
有長輩給他做了批注。
那位長輩說“把日子過好是長遠之計”。
這意味著他核心的判斷和大人們的想法是同向的。
這不是“可以聊聊”，這是“可以推著往前走”。
“馬主任，那邊有沒有說，我需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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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沒有。
但那邊讓我轉告你。
‘好好讀書，好好琢磨，這個家需要你這樣肯動腦筋的年輕人。’”
陸雲崢點了點頭。
“我會的。”
走出係辦公室的時候，梧桐道上的陽光很烈。
此時的漢東熱得像蒸籠，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從樹梢上傳下來，灌滿了整個校園。
他走在梧桐道上，腦子裡反複回放著那一句話“此文有新意。
把日子過好，是長遠之計。”
這句話把他之前所有的不確定、所有的不安，都變成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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