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銅皮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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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木板上鋪滿乾稻草，上麵墊著一塊薄布。
周芒徹夜未眠，思索著如何複仇。
天快亮時，東廂房傳來嗬斥：
“周芒，你怎麼還不起來做飯？真是越來越懶了！”
周芒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以前都是自己做飯。
應了一聲，他起床洗漱，而後走進廚房。
昏暗的廚房裡，黑黢黢的蜂窩煤爐靜靜矗立，上麵的爐口蓋著鐵蓋，底下的小風門關著，隻留一絲縫隙。
爐子邊擺著磨得光滑的火鉗，旁邊還堆了幾塊灰撲撲的蜂窩煤。
很多年沒乾這種活，周芒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適應。
按照記憶中的樣子，煮好玉米糊，切一盤蘿卜絲，周芒站在廚房門口大喊：
“爹，娘，吃飯了。”
屋裡傳來咒罵聲。
“一大早嚎喪呢？”
“把你弟弟也喊起來。”
周芒應了一聲，走到西廂房門口。
院子裡一共三間房。
周老根兩口子住最好的東廂房。
周珵住差一點的西廂房。
正房則被隔斷，一半是浴室，一半是廚房，平時做飯、吃飯，都在這裡。
如果要上廁所，就去巷子外麵的公廁。
至於周芒，隻能住又小又破的耳房。
來到門口，周芒敲了兩下：“周珵，吃飯了。”
屋子裡沒有動靜。
周芒加大力度，又敲了幾下。
“敲你媽！”裡麵傳來怒吼，“老子又不是聾子，別他媽一直敲！”
周珵滿臉不耐煩地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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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比周芒小一歲，可長得比周芒壯多了，細皮嫩肉，白白淨淨的模樣，一看就沒怎麼乾過活。
凶狠地瞪了一眼周芒，他伸手將人撥開：“滾開，好狗不擋道！”
周芒側著身子讓開，眼睛一直看著周珵。
好多年沒見，他還怪想這個弟弟的。
當然，是迫不及待想送他去死！
周珵大搖大擺往廚房走。
不過走到一半，他忽然回過頭來，上下打量後，嘴角扯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周芒，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話語裡滿滿的嘲諷。
“你可要好好表現，千萬別給咱家丟人！”
見周芒不說話，他又不屑地“切”了一聲，走進廚房。
三兩口喝完玉米糊，他看向李翠花。
“娘，我的事，你和爹商量好了沒？”
“什麼事？”李翠花頭也不抬。
“就是我和玉芬的事情啊。”周珵著急說道：
“再拿不出彩禮，她就要和我分手了！”
李翠花頓時沒了胃口。
她放下碗，歎氣道：
“珵兒，我知道你喜歡劉玉芬，可她要八十塊彩禮，這筆錢實在太多。”
“要不，娘重新給你介紹一個？”
“我這輩子認定玉芬了，非她不娶！”
“我不管，反正你們答應過，不管想啥辦法，都要把錢湊齊！”
眼看周珵開始摔筷子，李翠花連忙安撫兒子。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你討債來了。”
“那麼大一個姑娘，還能跑了不成，你就不能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周珵滿臉不情願，“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他轉頭指向周芒，罵道：
“都怪這個廢物！他要是個女人，賣給人當媳婦兒，還能多換點錢。”
“偏偏是個男的，哪怕倒插門，也不值錢！”
周老根瞥了一眼，見周芒一言不發，心中不屑。
果真是個大傻子，和蘇振邦一樣蠢。
他裝模作樣的皺起眉，假意嗬斥：
“行了，別瞎嚷嚷，回頭讓人聽見了。”
周珵氣呼呼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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