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頤曼和鄒氏一同回席後,宴會已經到了尾聲了,
夫人圈裡人其實不大喜歡看這種戲曲的,都有些覺得乏味。
喬頤曼歸座之後,歐陽氏道:“你回的正是時候,我們剛才還在講呢,青苗法實行前,神宗那時候都發不出俸祿了,
當時那情況,王安石執意要變法,似乎也有站得住腳的理由,雖然百姓手中的土地都被兼並去了,但國庫確實充盈了一陣子,功過好像很難說,喬家妹妹,你對此怎麼看?”
喬頤曼知道歐陽氏是在逼自己站隊,暗道那都是男人間的博弈,怎麼牽扯到內宅女人身上了?
她才不想卷進去呢,於是道:“頤曼覺得,變法的出發點是好的,當時宋朝那個情況,若不來劑猛藥,怕是撐不到幾十年後才亡國了。”
話音剛落,歐陽氏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了。
不遠處的鄒氏心裡那根弦卻是暗暗鬆快了些。
喬頤曼趕緊接著道:“但是變法讓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也沒能把朝廷的沉屙治好,可見王安石確實是誌大才疏,後人罵他,也不算冤枉了他!”
說完,喬頤曼竟覺得周圍氣氛緩和了不少。
她剛說完,就有之前幾位緘默不語的夫人們臉上露出些舒展笑意。
剛才有幾個人話裡話外譏諷她們這些沒表態的人觀望中庸!
現在總算是有人解了圍,她們立時便好做人了。
一時都對喬氏多了不少喜歡,幾乎恨不得當成自己人了!
其中一個禮部郎中的夫人白氏立刻接過話,雙掌輕輕擊打,道:“噯!喬夫人說的正是了!妾身方才想說來著,奈何口齒不及喬夫人一半爽利,
我就想說,王安石雖讓天下黎庶處境更糟,但那個時候,也就他挺身而出,也稱得上公忠體國!”
“說的極是,不錯……”
有人跟著點頭讚成。
喬頤曼不動聲色瞥了一眼歐陽氏,她臉色如常,又掛上了笑意,鄒氏也沒方才那般不知如何自處了,暗暗鬆了口氣。
隻是這口氣還沒鬆出去,便聽見有個丫鬟過來,向歐陽氏道:“夫人,老爺說前廳的周大人喝多了,現在已經安置在客房休息,周大人請周夫人過去一趟。”
喬頤曼一愣,周秉正不說其他的,做事還是沉穩有分寸的,怎會在別人府上喝醉?
死樣!千萬不要惹出麻煩!
喬頤曼故作一驚,連忙起身,道:“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恐怕要失陪了。”
歐陽氏立刻起身,扶起她道:“這有什麼,你去客房照顧周大人去吧,來人,陪喬夫人去客房。”
“嗯”喬頤曼感激地道,福了福身,跟著丫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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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領著喬頤曼到了前廳的一間客房門口,道:“夫人請。”
喬頤曼進去後,還沒走到床前,在屏風那裡就問到一股酒氣,天氣冷,倒是不臭。
她拿出帕子,掩住口鼻,進去瞧了一眼。
床榻下麵放了兩隻皂靴,在往上看,周秉正靠躺在床上,正閉著雙目。
喬頤曼走上前,坐到床邊,問道:“你還好嗎?怎麼喝成這副樣子?這是在別人府上,你看看你的做派!”
周秉正被一頓斥責吵醒,睜目,見是喬氏,啞著嗓子道:“水。”
門口侍立的丫鬟聽見,去到外室倒了一盞茶回來,遞給喬頤曼。
喬頤曼道:“喝吧!”
周秉正接過茶水一口飲了,道:“好久不喝,已大不如從前,隻飲了幾杯就醉了。”
喬頤曼心軟了一瞬,道:“好了,你趕緊緩緩,宴快畢了,我們要回去了。”
這宴會酉時之前結束。
看到喬氏麵帶擔心地趕過來,又給自己倒水,也沒有罵自己“喝酒了?怎麼就沒喝死你?”
周秉正好受不少,認為喬氏心裡果然還是有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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