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克勞奇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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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埃弗裡克踩在黑色骯臟的雪地上,目送著夫妻兩人遠去。很快他們的身影就消失在荒野中。

這不是他第一次為去世的人繪製肖像,但第一次,有人從他手中買走一副死去的畫像。

第一次,他賣出一副凝固,靜止的畫像。

他的老主顧們會一遍遍要求他畫得足夠真實,生動,每一次微笑和眼神都與被繪者一模一樣。然而,畫像本就不能代表一個真正的人,它們是模仿。老埃弗裡克需要做的,是用他的眼睛和經驗,繪製出一幅讓他免受懲罰的畫像。

畫像製作師們保守著秘密,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全和生計,也為巫師們在生與死的空白中留下一個遐想的背影。

而這樣的遐想,終將會吸引那些註定瘋狂的人。

即使是純血們也鮮少知道,製作畫像最重要的根本不是畫技,而是擁有一雙能看透靈魂的眼睛。

「靈魂是什麼樣的?」孩子問。

「彩色,五彩繽紛。不是純白,不是純黑,隻要活著就永遠在變化。」

「為什麼幽靈是透明的?」

「它們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色彩。」

「所以,無法通過幽靈和屍體畫出一個人生前的畫像。因為他們是蒼白的,沒有顏色的。」

那個孩子很聰明,他有一雙鳥隼般的眼睛。他學得很快,知識就像羽翼一樣讓他飛到更開闊的地方,俯瞰更遠的大地。

「如何能看見靈魂?」他問。

第一個看見靈魂的人,並不是傑出的英才。歷史沒有追溯到他的名字,僅以一個無名畫師的身份留下難以琢磨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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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繪畫的溪流好像真的在流動,他繪畫的森林有一年四季,他畫出的鳥雀待在樹枝上,發出清脆的鳴叫。

深奧的變形?

時間的魔法?

是無與倫比的天賦,又或者是巧合的咒語?

直到若乾年後,這副畫像中出現一個人。他從森林中走來,用斧頭砍伐樹木,用纖維製作繩子,每天在溪流邊勞作。

人們問:「你在做什麼?」

伐木人說:「我要製作一把弓箭,將那隻鳥射下來,它太吵了。」

人們又問:「為什麼這麼多年你才出現?」

伐木人吹鼻子瞪眼說:「我從那片林子中走出來,花了整整13年!該死的奧克多,他在森林裡建造了迷宮!」

這副名為《該死的奧克多》的畫作被認為是第一副會動的畫像。它的作者是誰?繪畫中的伐木人是誰?該死的奧克多又是誰?這一切都是藏在畫像中的謎題,至今無人解答。

老埃弗裡克給出的解答是一張傳承400年的配方。

「紅色瓢蟲的殼和觸角,1:11混合卷尾棘的汁水,裝滿熱情。」

「3張天竺葉子和7朵薔薇花蕾,繪製溫柔。」

「一勺墨魚汁和半張腐爛的青蛙皮,象徵惡毒。」

「白樺木和人魚指甲,擁有靈活的雙手。」

「獨角獸的蹄子,渴望純真。卜鳥的毛,充滿哀傷。「

「血液讓人憤怒。」

「仇敵的毛髮能,迫使兩個人在畫中自相殘殺。」

「愛:任何顏色……」

老埃弗裡克並不能看見一個人的靈魂,但他堅信靈魂是五顏六色,可以用顏料繪製出來的。而麻瓜沒有靈魂,沒有任何顏料能讓麻瓜的畫像活動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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