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錯是多容易。
他停住腳步，突兀地轉身正對著鄧布利多，語氣一下子掉到了冰窖裡：「所以你是怎麼想的，鄧布利多。糾纏我很有趣？催作業是你的職業使命？蓋勒特·格林德沃不夠你玩嗎？一個決鬥拖了好幾年，我都等困了，都等到死了你才像個格蘭芬多一樣去決鬥。你天天閒著沒事乾能不能去遛那隻醜鳳凰，別來遛我。我很忙。」
「是的，斯塔林。這是我的職業使命，我是位校長。我要確保學生們完成學業，順利畢業。」鄧布利多說。
「我不喜歡這個玩笑，鄧布利多。我學得已經夠多了，誰能比我更透徹？」
「我不是在質疑你的天賦和自學能力，斯塔林。我隻是想要確認，你真正想要什麼？去殺死一個仇人，為此不擇手段嗎？」
「鄧布利多，我不是你的小救世主，不必大費周章教導我。你應該去和哈利波特討論這個問題。」
「他會自己找到答案。」鄧布利多肯定地說。
斯塔林發出一聲嗤笑：「一目了然的答案」命運已寫好的答案。
鄧布利多說：「哈利還有很長的時間來思考他的敵人和自己的人生，他才二年級。但你的時間不多了，斯塔林，你馬上要畢業了。霍格沃茨不可能是一個人唯一的家。」
斯塔林的情緒驟然跌入穀底。
霍格沃茨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家……這句話從現任校長口中說出，不得不讓他猜測背後的含義。他抱著自己的胳膊，像戒備的野獸一樣盯著鄧布利多。一如當年。
「我和湯姆也說過這句話，在幾十年前。」
鄧布利多說：「他剛畢業就想要成為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我勸阿芒多拒絕他，讓他去看看這個世界再做決定。十年後，他回來向我申請，當時我已經是校長。」
「你再度拒絕了他，鄧布利多。因為什麼？你認為霍格沃茨不應是湯姆·裡德爾的家嗎？」斯塔林知道這個故事，還有黑魔法防禦課的詛咒。
「他當時已經成為了一個可怕的人，斯塔林。他離開了學校，走到了外麵，變成一個全然陌生的人後回來。我不能讓他進入霍格沃茨。」
斯塔林輕蔑地說：「他隻是撕下了偽裝，讓野心有了可以膨脹的養分。」
「所以，斯塔林。你也應該走出去看看。」鄧布利多看著他的麵具說。世界不隻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地窖，也不隻是帶上麵具的生活。他其實一直想知道摘下麵具的斯塔林是什麼樣子的，或許能出乎所有人意料。
「……」
斯塔林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扣住麵具後退一步說：「你在逼我離開，鄧布利多！你不能，你沒有權利！」
老校長看著他：「這不是逼迫，孩子。這是一個老人的建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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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你的話，鄧布利多。」他低著頭冷漠地說。
鄧布利多的眼中沒有失望，卻又有遺憾：「我們本該互相了解，在很久以前。」
「沒這個必要，校長。」
「但我已經足夠了解你了，通過其他人。很遺憾，孩子，你還以為我是50年前的人，但我不是了。每天我照鏡子時，我的鏡子都要提醒我梳一梳鬍子。」
斯塔林再度抬頭看著鄧布利多，他的靈魂平靜地燃燒著，比50年前顏色更深，更內斂。他的靈魂幾無改變，但他說他改變了。
他想要張開另一雙眼睛去觀察，但他無法做到。天目是如此孤傲的天賦，它眼中容不下那些平庸的俗物。
這些人——除了他之外的人生活的世界。斯塔林看不清。
「……」
鄧布利多走向斯塔林身旁的樓梯，站在樓梯口。他和50年前的學生之間離得很遠，不能像以前那樣拍到他的肩膀。他們中的一個已經是個100多歲的、多愁善感的老人了。老人更喜歡坐在靠近壁爐的沙發上，這塔樓太高，適合年輕人去眺望。
「這隻是一個建議，斯塔林。」長而白的鬍子飄散在風中，斯塔林沒有轉頭送別鄧布利多。他聽見老人說：「決定權在你自己。你可以離開這裡，去看看這個世界。不必是現在，是未來。不要害怕它，孩子，這也可以是你的世界。」
「……」
他怎麼可能害怕？他連死亡都不畏懼，如此冷漠地旁觀了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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