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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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迪拉克在大陸酒店門前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11點了。
這棟建築在紐約矗立了幾十年，外表看起來不過是一家有些年頭的私人會所。
白色的外牆，黑色鑄鐵圍欄，門口兩盞黃銅壁燈常年亮著，在白天路過的人不會多看一眼，但在這個時間點，那些燈光的顏色就顯得格外深沉。
林喬恩熄了火沒急著下車。他先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王叔。
老頭還在閉目養神，他的呼吸很輕很勻，但握槍的手已經鬆開了，格洛克擱在大腿上，槍口朝著車門。
他的夾克領口歪了，灰白的頭發有幾縷搭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在長途車上睡著了的普通老人。
麗姐坐在他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她一直在盯著自己的父親看，眼神裡帶著憧憬，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叔，到了。”林喬恩輕聲說了一句。
王叔的眼睛睜開，沒有那種剛從睡夢中醒來的迷糊，他的目光掃過了車窗外的環境，整個人的狀態慢慢鬆弛下來。
他又變回了那個佝僂著腰的老頭，甚至比平時佝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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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到了。”他推開車門，動作有些遲緩，腰彎著，一隻腳先踩在地上，另一隻腳跟著挪出來，
顫顫巍巍地站起，跟幾分鐘前那個在月光下連開四槍的老殺手判若兩人，王麗連忙過去扶著她的父親。
“老了啊，人真得服老。”，王建平捶了兩下自己的腰，有些感慨的說，可能是腰間舊傷在這種高強度對抗之後開始造反了。
林喬恩下車的時候留意了一下周圍。這條街上沒有別的車，路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酒店的台階下麵。
他把手插進兜裡，摸了摸那金幣，冰涼的觸感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還活著。
自己今天殺了十八個人，雖說受了點傷，但還是活了下來，但說實話，林喬恩感覺有點不真實。
可能是心裡的某個閾值到了，又或者說是王叔的大發神威驚到了他，不過這一天，總算過去了。
三人走上台階。麗姐走在最右邊，緊挨著父親，像是怕他摔倒，又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王叔走得很慢，每上一級台階都要頓一下。
林喬恩推開門，柵欄一樣的複古門自動打開，一股淡淡的雪鬆木香氣撲麵而來，吊燈的光線依然溫暖而克製，地上鋪著暗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前台就在他們正對麵。卡戎西裝筆挺的站在一張深色大理石的長桌後麵。
林喬恩每次見到他時，這人永遠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說話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聽著令人很舒服的優雅腔調。
卡戎正在低頭整理什麼東西，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他看到林喬恩和麗姐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緊接著，他的目光越過二人，停在了後麵那個佝僂著腰的老頭身上。
卡戎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捏著一支鋼筆，整個人愣了差不多兩秒。
他把筆輕輕放下，兩隻手按在大理石台麵上，站直了身子。
他沒有像對待普通客人那樣公事公辦地詢問預約或房間號，而是從櫃台後麵走了出來。
他走路的姿態跟平時不太一樣，步子比平時大了些，腰背比平時挺得更直，但速度並不快，帶著一種很克製的從容。
卡戎走到王叔麵前，站定。
二人對視了一眼。
卡戎的眼神變了。那種變化很難形容，如果說平時卡戎看人的目光是一把量產的卷尺，精準而冷漠。
那麼此刻他看王叔的目光就是看一把用了三十年的卡尺，熟悉，信任，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王先生，好久不見。”
卡戎開口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穩重，但語氣裡多了一種東西，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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