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是自言自語。“你聽說過巴拉圭的阿爾瓦羅家族嗎？”
“販毒的那個？”
“對，販毒。他們控製著南美三成的可卡因路線，有自己的軍隊，自己的法庭，自己的法律。三十多年前，阿爾瓦羅家族綁架了一個記者。那記者正好是王叔一個故人的兒子。所有人都說那記者死定了，不可能活著回來。而王先生一個人去了巴拉圭。”
溫斯頓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太大起伏，但那些詞從他嘴裡一顆一顆蹦出來的時候，林喬恩覺得自己不是在聽一個故事，而是一份冰冷的軍事報告。
“他在亞鬆森待了十一天。那十一天裡，阿爾瓦羅家族的核心成員一個一個消失。先是安保主管，然後是財務，再是二當家的兒子，最後是二當家本人。
找不到屍體，也看不見凶手，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家族裡蔓延。
有人開始懷疑是內部清洗，開始自相殘殺！
直到第十一天，王叔走進阿爾瓦羅家族的大本營。
那時，家族嫡係已經隻剩幾個人了，個個精神崩潰，有的甚至朝自己的保鏢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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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殺了那些綁架記者的人，把人帶了出來。阿爾瓦羅家族在隨後的兩年裡徹底瓦解。不是因為他殺了多少人，而是因為他摧毀了那個組織賴以運轉的信任。沒了信任，再大的組織也是一盤散沙。”
溫斯頓看著林喬恩，目光裡帶著審視。
“你現在以為王叔是個退休的傳奇殺手，低調行事，把你養大，救了你的命。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為什麼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救你？”
林喬恩張了張嘴，腦子裡各種線索串聯起來，一句話脫口而出：“所以，那個記者就是我父親？林鎮堂？”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他隻是看著林喬恩，看了很久，然後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高桌追殺令撤銷的那一天，他就已經死了。”溫斯頓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活下來的隻是一個叫王建平的普通人。他有一個妻子，有一個女兒，他想過普通人的日子。隻是這三十三年的普通日子沒有磨掉他的手藝，隻是把手藝藏得更深了。而現在，他大概率會把這些手藝傳給你。小林，你覺得是為什麼？”
林喬恩低下頭，看著麵前的空酒杯。年輕人早已心亂如麻。杯底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琥珀色液體，在天花板吊燈的光線下映出一個小小的光斑。
他沒有回答。
溫斯頓也不指望他回答。這位大陸酒店的經理站直了身子，重新係上西裝的扣子，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滴水不漏的職業微笑，仿佛剛才那段漫長的講述從未發生過。
“上去休息吧。”溫斯頓說。“你住307，他在304。他可能會跟你聊聊。如果他不聊，你也不要問。”
林喬恩站起來，朝樓梯走去。手剛搭上扶手，溫斯頓的聲音又從身後傳過來。
“小林。”
他轉過頭。
溫斯頓站在小圓桌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拉得很長很長。那一刻他的表情很柔和，柔和得不像一個掌控著整個紐約地下秩序的人。
“三十三年前，王先生離開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他了。他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在這個行當裡，友誼是奢侈品，很多時候一輩子隻能遇到一次。”
他頓了頓。
“所以，請你不要辜負他。”
林喬恩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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