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櫃最底層的鐵皮盒子裡翻出來的。蘇明成當時根本沒注意，但林辰一張紙一張紙翻過了。
他把信封打開，抽出一張對折的紙。
紙質泛黃，邊緣毛糙。
平鋪在茶幾上，轉了個方向，推到趙國強麵前。
趙國強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借條。手寫的。藍色圓珠筆，字跡工工整整——蘇母的筆跡，林辰在整理遺物時跟日記本對照過，一模一樣。
內容很短：
“今借到姐姐（趙淑芳）人民幣捌萬元整（¥80,000），用於五金店進貨周轉。借款人：趙國強。2006年3月17日。”
右下角，一枚紅色指印。
2006年。八萬塊。
趙國強盯著那張紙，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手從茶幾上縮了回去。
“舅舅。”林辰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八萬塊，二十年。就按銀行定期最低利率折，本息加起來少說十五六萬。”
手指點了點那張借條。
“你今天上門跟我要十萬，說是我媽答應的。行，我不爭這個。但規矩得講——先把你欠我媽的還了，咱們再談別的。”
趙磊的視線從借條移到自己父親臉上，嘴張了一下，又合上。趙國強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左手無名指不停搓著褲縫。
“這……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大截，“你媽當時說過，不用還了，算是幫弟弟——”
“舅舅。”林辰打斷他，“我媽說不用還，但借條她留著，鎖在床頭櫃最底下，擱了二十年沒扔。你覺得她什麼意思？”
趙國強的嘴合上了。
八萬塊錢，2006年。擱到現在，購買力翻幾倍不止。蘇母一輩子精明強乾，記賬從不含糊。借條保留二十年不銷毀——不是忘了，是記著的。
趙磊終於開了口：“爸，咱們走吧。”
趙國強坐在沙發上沒動，臉上血色褪了個乾淨。
“走吧，爸。”趙磊彎腰拉了一下他胳膊。
趙國強撐著扶手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張借條。
什麼都沒說出來。
趙磊拉著父親往外走，經過林辰身邊停了一下，欠了欠身：“表哥，對不住。今天這事……我之前不知道。”
林辰看了他一眼。二十五六的年紀，大學畢業沒多久，跟著父親來要錢，窘了整場。
“走吧。借條的事不急，讓舅舅回去慢慢想。”
門關上了。
朱麗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等走廊裡腳步聲遠了，她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茶幾前把借條拿起來翻了翻。
“這東西你什麼時候找出來的？”
“葬禮之前。”
朱麗把借條放回信封，遞還給他。
“你當時就留著了。”
“嗯。”
朱麗轉身去廚房倒掉兩杯沒動幾口的茶，水龍頭衝著杯子——
“蘇明成，你現在乾什麼都有備手的習慣了？”
林辰把信封收回臥室，沒答。
但廚房裡朱麗的腳步聲輕快了不少。
【家庭信任危機：93/100】
九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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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遠儲能開盤報20.15元。連續兩天放出天量，主力在高位出貨。散戶蜂擁而入，每一筆大賣單被吃掉，評論區就蹦出一串“加倉！目標五十！”。
蘇明成記憶裡，這隻票最終衝到四十二。從二十到四十二，還有一倍。
但林辰不要。
三十二。說好的就是三十二。
上午十點零三分。恒遠儲能觸及32.08元。
掛單。全倉賣出。32.05。
559萬股，成交用了七分十一秒。
總成交額：1.791億。
歸還融資本金1093萬，利息47萬。
賬戶淨資產——15,770萬元。
一億五千七百七十萬。
破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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