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的老者,正踉踉蹌蹌地撲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早已過時的、洗得發白的宮裝,因為跑得太急,甚至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擋在了武淩霄的麵前。
“陛下……陛下您終於來了……嗚嗚嗚……”
老者跪在地上,渾濁的老淚縱橫交錯。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老人斑叢生的臉。
周圍躲在暗處的其他宮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在心裡暗罵這個瘋子。
武淩霄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擋路的老東西,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何人?”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
老者身子一顫,聽到女帝竟然還在問他是誰,眼中的悲涼更甚。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早已失去光澤的玉佩,舉過頭頂:
“陛下……我是淑妃啊!我是趙家的小三郎啊!”
“一千五百年前,您還是太女的時候,是您親自將我迎進東宮的……那時的上元節,您還誇過臣侍的琴彈得好,您還賜了臣侍這塊玉佩……”
“我們也曾有過一段恩愛,你都忘記了嗎?那段日子,你天天來我的寢宮。”
“陛下,臣侍已經老了……臣侍的大限將至……”
淑妃一邊哭,一邊膝行著向前挪動,試圖去抓武淩霄繡著金龍的衣擺。
“這八百年,臣侍日日夜夜守在這深宮之中,看著紅顏變白發……臣侍不想死的時候連您的麵都見不到啊……”
“求陛下……求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聽臣侍彈一曲吧……就一曲……”
淑妃的聲音淒厲而哀婉,道儘了這後宮男子幾百年的辛酸與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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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尋常人聽到,恐怕早已心生惻隱。
但,他麵對的是武淩霄。
是一個瘋了八百年的暴君。
就在淑妃乾枯如雞爪般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武淩霄衣擺的前一瞬。
“趙家三郎?”
武淩霄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朕想起來了。”
淑妃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陛下想起來了!陛下……”
“朕想起來,當年……就是你在葉玄入宮那天,在背後嚼舌根,說他出身低微,不配為妃?”
淑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不……不……那是誤會……陛下饒命……”
“既然大限將至,那就別等了。”
武淩霄眼神驟然一冷,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化作修羅般的猙獰。
“敢擋朕的路,還敢提當年的舊事來惡心朕……”
“去死吧。”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武淩霄僅僅是厭惡地拂了一下衣袖。
“嘭!”
一聲悶響。
在所有暗中窺視的目光注視下,那位曾經也是一代天驕、如今垂垂老矣的淑妃,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在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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