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倉庫的捲簾門落下時，外麵的天已經快亮了。
林燼沒有開大燈。
他隻打開了一盞舊式白熾燈。
昏黃燈光從頭頂垂落，照在一排排貨架上。特殊金屬被分門別類封進防潮箱，舊遊戲幣用透明袋裝好，廢棄電子闆堆在角落，冷門藥材用真空袋密封，報廢機械拆成零件，按照前世用途標了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編號。
普通人看見這裡，隻會覺得這是一座堆滿破爛的地下倉庫。
林燼看見的卻是另一幅景象。
命運視野開啟的瞬間，貨架上的一部分物資浮現出極淺的光。
一捆鏽蝕的銅線邊緣，纏著細小的藍白紋路。
【未來轉化傾向：低階導能線圈】
一盒被淘汰的老式街機遊戲幣裡，有三枚硬幣表麵閃過暗金色斑點。
【未來轉化傾向：賭徒類儀式籌碼】
一台報廢電機的轉軸深處，隱約浮現符文結構。
【未來轉化傾向：符文炮塔核心組件】
幾包無人問津的苦腥藥材，則泛著淡淡的綠灰色。
【未來轉化傾向：低級穩定治療藥劑原料】
林燼隻看了十幾秒，太陽穴就傳來針紮般的痛。
他立刻關閉命運視野。
眼前所有線條消失，倉庫重新變回昏暗、潮濕、堆滿廢料的現實空間。
“承載還是不夠。”
林燼擡手按住眉心，呼吸平穩。
【命運掠奪】確實已經預激活，但現在的他還沒有正式屬性加成，精神承載力仍停留在普通人極限。長時間窺視命運線，隻會讓汙染和反噬順著視野反咬回來。
這不意外。
規則型能力從來不是無代價的外掛。
前世那些真正站到高處的人，每一個都明白一個道理：越接近規則，越容易被規則碾碎。
林燼走到倉庫深處，把灰霧裂縫核心殘片放進最內側的保險箱。
保險箱裡已經有幾樣東西。
秦硯交給他的舊鑰匙殘片。
從遊樂場拆下來的汙染齒輪。
一枚被黑布包住的舊木馬銘牌。
還有那枚殘缺的終焉骰子。
骰子安靜地躺在黑布中央，三個殘缺點數偶爾亮起，像是在等待正式賭局開始。
林燼沒有多看。
現在不是使用它的時候。
歸零後，全球係統接管現實，許多預激活道具才會完成第一次規則適配。提前強行催動，隻會浪費籌碼。
他打開手機。
屏幕上方的倒計時已經不足十八小時。
網路沒有癱瘓，反而比前幾天更熱鬧。
熱搜第一仍是全球倒計時。
熱搜第二是“專家稱倒計時或為大規模視覺病毒”。
熱搜第三是“江城多地出現異常灰霧，官方闢謠”。
評論區裡，有人恐慌，有人狂歡，有人藉機帶貨，有人開玩笑說要是世界末日就不上班了。
同學群也刷了上百條。
“明晚要不要一起找地方跨倒計時？”
“葉昭好像組織了一個安全互助群，已經有好多人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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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葉哥靠譜，這種時候有人牽頭總比自己瞎慌強。”
“林燼呢？他最近不是神神叨叨的嗎？出來預測一下啊。”
“別管他了，聽說他房子都賣了，估計真被什麼末日騙局套住了。”
林燼掃了一眼，直接退出群聊。
葉昭已經開始收攏人心。
不算意外。
即便正式遊戲還沒降臨，他身上的氣運也會推動他站到人群中央。溫和、可靠、提前準備、願意承擔責任——這些標籤足夠讓普通人在恐慌前夜本能靠近他。
前世也是這樣。
倒計時歸零前，葉昭組織過所謂的“安全互助群”。遊戲降臨後，這批人裡不少成了他最早的班底，也有更多人死在替他試錯的路上。
葉昭善於讓別人相信，跟著他就是跟著希望。
林燼則很清楚，所謂希望如果握在葉昭手裡，隻會變成一根包裝精美的絞索。
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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