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鐘樓正門前，白光還沒有散盡。
碎裂的汙染鐘盤懸在半空，像一輪被打碎的黑色月亮。
無數裂紋從鐘盤中央擴散，暗紅色汙染液沿著裂紋往下滴落，在半空中還沒落地，就被葉昭手中的光刃蒸成灰白霧氣。
鐘聲停止了。
這是所有玩家最先意識到的事。
那種從副本深處一遍遍敲進骨頭裡的鐘聲，終於停了。
沒有第十三聲。
沒有新的怪物重置。
也沒有從街道裂縫裡繼續鑽出的鐘樓守衛。
整條汙染街區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灰霧開始緩慢下沉，原本暴躁的怪物屍體也不再蠕動。
短暫的死寂之後，有人顫聲開口。
“結束了？”
沒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著鐘樓正門前的葉昭。
葉昭站在最前方。
他身上的白色外套已經破損不堪，肩膀和手臂上都有傷，臉色也因為連續戰鬥顯得蒼白。
但他仍然站著。
手裡的光輝短劍尚未散去。
身後，是被他帶出來的攻堅隊。
再往後，是商場裡那些受傷的玩家、被救下的倖存者，以及在玩家頻道裡全程看著主線推進的人。
這一刻，他很像一個英雄。
至少在大多數人眼裡，是這樣。
趙銘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鐘聲停了！”
他轉身朝眾人喊道：“汙染鐘盤被打碎了！主線完成了！”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裡。
下一瞬，整條街道都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
“贏了！”
“我們活下來了！”
“葉哥牛！”
“真的打通了！鐘樓主線打通了！”
“我就知道跟著葉昭沒錯！”
有人癱坐在地上，抱著武器嚎啕大哭。
有人跪在怪物屍體邊，手抖得連恢復藥劑都拿不穩。
還有人衝到葉昭身邊，想要攙扶他，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
葉昭輕輕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先別慶祝。”
他的聲音不高，卻立刻讓周圍安靜下來。
“確認傷員，統計存活人數。鐘樓雖然被清除，但係統還沒有給出最終結算。大家不要放鬆警惕。”
這句話一出，許多玩家眼裡的崇拜更重了。
“都這樣了還想著大家。”
“葉昭是真的穩。”
“換別人早開始搶獎勵了吧？”
“這才是隊長啊。”
葉昭沒有回應這些稱讚。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傷。
傷口不深，但汙染氣息纏在皮肉裡，隱隱刺痛。
他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傷。
而是因為係統還沒有立刻結算。
正常情況下，主線核心被擊碎後，副本應該很快進入結算階段。
可現在，係統隻提示了汙染鐘盤破碎，卻沒有宣布通關評價。
這說明還有某些判定正在進行。
葉昭擡頭看向鐘樓大廳深處。
那裡已經沒有新的怪物。
但他總覺得，這座鐘樓還有什麼東西沒有完全浮出水麵。
這種感覺很淡。
像一根細刺，紮不深，卻難以被忽略。
趙銘走過來，臉上滿是興奮。
“葉哥，剛才係統提示了，明麵主線貢獻度統計已經開始了！”
葉昭轉頭。
“所有人的貢獻都統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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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統計。”趙銘壓低聲音，“不過你肯定第一。最後汙染鐘盤是你打碎的，前麵守衛也是你指揮隊伍拔銅釘削弱的。沒有你，這條線根本過不了。”
旁邊陳遠也湊了過來。
“葉哥，這波至少A級吧？”
劉佳立刻道：“A級都低了吧？我們救了那麼多人，還打碎了主線汙染源。”
“說不定能S級！”
“江城第一肯定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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