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建立後的第一夜，並不安靜。
體育館外圍的探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蒼白光柱切開灰霧，卻照不透更遠處的汙染區。
安全區內部，倖存者被分成了幾塊。
普通人集中在體育館看台和地下停車場。
輕傷玩家在東側醫療區。
戰鬥職業玩家則被臨時安排在外圈，隨時準備應對夜間刷新出來的怪物。
林燼在安全區邊界外的廢墟清理了兩個小時，背包裡多了七塊低汙染骨片、三枚破損金屬扣、一小袋帶有灰霧殘留的玻璃砂，以及半截被汙染侵蝕過的電纜。
係統給出的公開獎勵很寒酸。
【城市貢獻值隱藏累計：+3】
【銅幣：+6】
【低級廢料：+4】
換成普通玩家，做完一次就不會再碰。
可在林燼眼裡，這些“廢料”的信息層完全不同。
低汙染骨片，可以做成劣質藥劑載體。
灰霧玻璃砂，能穩定低階符文。
被汙染侵蝕的電纜，如果經過周啟明那種懂設備的人處理，後續可以改造成低級陷阱材料。
現在沒人要。
但交易行開啟後，會有人搶。
而且在職業試煉塔出現前，會有人翻倍搶。
林燼把最後一截電纜丟進背包，擡頭看向體育館中央廣場。
那裡已經聚起了人。
不是官方召集。
是葉昭。
安全區中央原本有一塊用於臨時廣播的空地，周衡白天就在這裡宣布過安全區規則。現在，幾盞攜帶型照明燈被架起來，燈光投在一麵被清理出來的牆上。
牆麵上，用白色油漆寫著四個字。
曙光公會。
字跡未乾，還很新，邊緣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灰霧籠罩、怪物隨時可能從汙染區撲來的夜裡，這四個字對普通玩家有著天然吸引力。
曙光。
聽起來就像黑暗裡能抓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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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站在人群前方，情緒激動地在玩家頻道刷屏。
【陳遠：曙光公會今晚正式成立！葉哥說了，這不是為了爭奪權利，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
【陳遠：新手副本裡大家都看到了，沒有組織，一盤散沙隻會死得更快。】
【陳遠：加入曙光，至少不用一個人在汙染區裡等死。】
頻道裡很快有人響應。
【王雨：我想加入，之前就是葉哥他們救了我。】
【孫潔：曙光收輔助職業嗎？我戰鬥不強，但是可以做後勤。】
【匿名用戶8712：加入公會要交資源嗎？】
【陳遠：基礎成員不強製交資源，但公會任務、公會倉庫、公會救援都要統一登記。劉佳會負責公開賬目。】
公開賬目。
統一登記。
救援優先。
這些詞對剛從新手副本裡活下來的玩家來說，極有說服力。
經歷混亂之後，人會本能尋找秩序。
而葉昭最擅長的，就是給別人一套看起來溫和、合理、充滿希望的秩序。
林燼站在人群外緣，沒有靠近。
他的灰色外套沾著廢墟塵土，手裡還提著一個裝廢料的舊布袋，和周圍那些滿臉疲憊的後勤玩家沒有區別。
沒人注意他。
這正好。
廣場中央，葉昭站在臨時搭起的矮台上。
他換了一件乾淨些的外套，手臂仍纏著繃帶，臉色略顯蒼白。這個狀態很微妙，既能證明他經歷過戰鬥，又不會顯得很狼狽。
他沒有急著講話。
先低頭看了看台下那些受傷、恐懼、期待的玩家。
等人群徹底安靜後，才開口。
“我知道，很多人現在都很害怕。”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平穩。
“昨天之前，我們還是學生、醫生、工人、店員、普通上班族。”
“今天，我們被迫成了玩家。”
“係統給了我們職業、技能、等級，也給了我們怪物、汙染區和死亡。”
人群裡有人低下頭。
有人眼眶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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